刘怀民所在的羽林卫加强营,被编入中军直属的快速反应纵队,主要由骑兵和装备了燧发枪的猎兵组成,任务是在主力外围二十里范围内活动,清扫小股敌军,掩护主力侧翼,并担任遭遇突发敌情时的首波阻击力量。连日行军,刘怀民和部下们并未遇到大规模敌人,只零星遭遇了几股显然是被打散的喀尔喀溃兵或小规模的准噶尔游骑斥候。短暂的接触中,新式燧发枪的射程、精度、尤其是风雨天适应性,远胜于弓箭和火绳枪,往往在敌骑尚未进入弓箭射程时,便被精准的排枪或猎兵的冷枪打落马下,让刘怀民对新式战法有了初步的直观认识,信心大增。
五月廿五,午后。
大军主力行至一片名为灰腾梁的缓坡地带。此地是浑善达克沙地北缘,地势略有起伏,视野相对开阔,间有灌木丛和低矮沙丘。按照计划,前锋已控制前方数里外的水源地,主力将在此扎营过夜。
刘怀民的快速反应纵队,刚刚完成一轮外围巡哨,正准备返回主营地。他骑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四周。连日平静,让他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反而隐隐有些不安——太过安静了。按照喀尔喀溃兵提供的情报,准噶尔的前锋游骑,活动范围应该更靠南才对。
就在他准备下令收队时,望远镜的视野边缘,东北方向约七八里外的一片长满灌木的沙梁后,似乎有不正常的反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是大群惊起的飞鸟。
“有情况!”刘怀民心中一凛,立刻喝道:“全体戒备!向东北方向沙梁,散开,战斗队形!猎兵前出,占据前方那个小土包!旗手,向后军发信号,东北方向发现不明敌情!”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瞬间行动起来。装备燧发枪的猎兵们迅速下马,以灵活的单兵散兵线,猫着腰向数百步外的一个小土包跃进。骑兵则分成两股,向侧翼展开,准备掩护和迂回。通信兵迅速爬上马背,用两面小旗向后方数里外的主力营地打出约定的旗语信号。
几乎就在明军展开队形的同一时间,东北方的沙梁后,猛地响起一片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紧接着,如同变魔术般,沙梁脊线上,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骑兵!他们身穿各色皮袍,头戴尖顶或圆顶皮帽,手持弓箭、长矛、弯刀,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哨,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沙梁,朝着刘怀民这支仅有五百余人的小部队,狂飙而来!粗粗估算,敌骑不下三千!看其装束和冲锋的气势,绝非寻常游骑,而是准噶尔的主力前锋骑兵!
“是准噶尔人!大队!”有老兵失声喊道。
刘怀民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但数月严酷训练和江南战场的历练让他强行镇定下来。他迅速判断形势:敌众我寡,且是高速冲锋的骑兵,原地结阵硬抗,即便有火器之利,也极可能在接阵前被冲垮。必须利用地形和火力,阻滞、扰乱其冲锋,为主力反应争取时间!
“猎兵!自由射击,迟滞敌骑!目标,敌骑前排和指挥旗帜!”刘怀民嘶声下令,“骑兵,向两翼散开,保持距离,用骑铳(短管燧发枪)和手铳袭扰,绝不许接战!全体,向后方小树林且战且退,依托树木掩护!”
命令迅速被执行。占据土包的数十名猎兵,率先开火。“砰砰砰……”一阵并不密集但颇有节奏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准噶尔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战马失蹄,又绊倒了后面几人,冲锋的锋矢为之一滞。明军猎兵使用的是精度较高的线膛燧发枪,在三百步内对有明显目标的射击颇有准头。
但这点伤亡对于三千骑兵的洪流来说,微不足道。准噶尔骑兵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小虫子”的难缠,冲锋队形微微调整,分出一股约五百骑,试图从侧翼包抄,主力则加速冲锋,企图一举碾碎明军。
“撤!交替掩护,撤向树林!”刘怀民见阻滞效果有限,果断下令后撤。猎兵们一边装填,一边在同伴火力掩护下,快速向七八百步外的一片稀疏松林退去。两翼的明军骑兵也利用马速和骑铳、手铳,不断骚扰靠近的敌骑,迫使对方分散注意力。
明军小部队训练有素的交替撤退,再次让准噶尔骑兵的冲锋势头受到干扰。当他们追至距离松林约二百步时,先期撤入林中的部分明军猎兵和步兵,已经依托树木建立了简易防线,排枪齐射!
“砰——!”这一次是较为齐整的排枪,硝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准噶尔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燧发枪在近距离的齐射威力惊人,铅子轻易穿透了皮甲,造成了可观杀伤。
准噶尔骑兵的冲锋终于被遏制在林外百余步。他们愤怒地围着松林驰骋,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林中,但大部分被树木遮挡,效果有限。而明军士兵则依托树木和临时堆砌的矮墙,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每一次排枪响起,都能让准噶尔人付出代价。明军骑兵则在更外围游走,用骑铳冷枪袭击落单或试图靠近的敌骑。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准噶尔骑兵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这片突然变成刺猬的树林和明军精准的火力,一时难以啃下。而明军虽然暂时稳住阵脚,但弹药消耗很快,且被重重围困,形势依然危急。
就在刘怀民心中焦急,计算着弹药和援军何时能到时——
“呜——嘟——嘟——”
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从明军主力营地方向传来!那不是报警的号角,而是全军出击的号令!
紧接着,大地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刘怀民急忙爬上林边一棵大树,用望远镜望去。
只见主力营地方向,烟尘大起!首先出现的,是数个严整的步兵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稳步向前推进。方阵之间,是快速机动的炮兵连队,骡马拖拽着的轻型行营炮,炮口已然放平。
刘怀民所在的羽林卫加强营,被编入中军直属的快速反应纵队,主要由骑兵和装备了燧发枪的猎兵组成,任务是在主力外围二十里范围内活动,清扫小股敌军,掩护主力侧翼,并担任遭遇突发敌情时的首波阻击力量。连日行军,刘怀民和部下们并未遇到大规模敌人,只零星遭遇了几股显然是被打散的喀尔喀溃兵或小规模的准噶尔游骑斥候。短暂的接触中,新式燧发枪的射程、精度、尤其是风雨天适应性,远胜于弓箭和火绳枪,往往在敌骑尚未进入弓箭射程时,便被精准的排枪或猎兵的冷枪打落马下,让刘怀民对新式战法有了初步的直观认识,信心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