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岩背坡,一万大明轻骑卸重甲,轻甲套着黑衣。
顺着深雪里的车辙印子,死咬不放。
马衔枚,蹄裹布。
赵庸趴在雪梁子上,双眼死盯下方隘口。
底下一溜长蛇,正是西域人的运粮队。
三千来号西域步卒,裹着厚羊皮袄。
手里攥着长矛圆盾,正哼哧哼哧赶着上百辆满载精粮的宽轮大车在地里趟路。
千户刘老四凑过来。
“侯爷,才三千个软柿子,不够兄弟们分啊!”这老兵痞直咽口水。
这点人,塞牙缝都嫌少。宰了他们,顶多让那沙哈鲁皱皱眉头。
不解渴。
但肉到了嘴边,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赵庸抬起全是老茧的巴掌,朝下猛劈。
“不跟他们打王八拳。”老侯爷压着声音下令:“放近到三十步!短铳洗地,打完直接切连弩!这波连根毛都别留下!”
山道下头。
西域千夫长巴木尔跨在骆驼背上打盹。
冷风倒灌,骆驼打了个响鼻,把他惊醒。
迎面高坡的雪幕,生生裂开。一万黑衣骑兵挟着猛虎下山的势头,狂扑而至!
“明国骑兵!”巴木尔火速拔出马刀。
可一瞅这帮汉兵连副重鳞甲都没穿,他咧开干裂的嘴皮子当场乐。
“没甲的软壳鳖!上赶着来送人头了!”巴木尔拿刀背狠砸骆驼脖颈:“长矛阵!顶上去扎成马蜂窝!”
三千西域步卒迅速靠拢,厚盾砸地,长矛斜刺。
对付普通轻装骑兵,这铁刺猬阵稳如泰山。
赵庸策马冲在最头里。那张老皮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速度拉满。
六十步,五十步。
眼看就要撞上长矛阵变肉串,老侯爷大腿死夹马腹,上半身向后猛仰。
拉死缰绳!
战马长嘶。一万大明精骑在四十步的生死线前,齐刷刷横向拨马!
硬生生贴着西域步兵阵型的边缘,切出一条平行的狂飙线。
这波微操,把敌军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怕死!不敢冲!放箭!”巴木尔狂吠。
西域弓手刚把弓弦拉开。
赵庸左手控马,右手一把从马鞍套里拽出兵仗局新造的燧发短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