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日,通州城墙在望。
南木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通州城墙,青灰色的城砖在灰朦朦的阳光里泛着冷光,城门上 “通州” 二字被风雪磨得发亮,却依旧透着重镇的威严。
路引、关文是早就准备好的,车队随着进城的人流,缓缓驶向通州城门。
大年初五的通州城,虽不如京城热闹,却也透着年节的气息。
城门口的摊贩支着棚子,卖着热气腾腾的糖糕和煮得烂熟的栗子,吆喝声混着风里的鞭炮碎屑味,竟驱散了几分寒冬的冷意。
大家分头喂马、补充物资,黑羽则陪着南木单独去城中采购,实则为南木的马车源源不断拿出各种物资打个掩护。
过了永定河,出了通州城,这一路向北的行程,才算真正踏出第一步。
又走了三天,“前面就是黑风岭了。” 南木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听说那里常有山匪出没,黑羽,得留意些。”
黑羽在外面应了一声:“放心,我有数。”
这天,又下起了冻雨,雨夹雪,且越下越大,路面变得泥泞,马车行驶得愈发缓慢。
马车刚驶入黑风岭地界,天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方才还飘着的冷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粒,被呼啸的山风卷着,打在车厢上 “啪啪” 作响。
这黑风岭果然名不虚传。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悬崖,怪石嶙峋,狰狞可怖,有的巨石悬在半空,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
中间的山道狭窄得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路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冰雪,稍不留意便会打滑。
风从崖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当马车碾过黑风岭口那块刻着 “黑风” 二字石碑时,北风狂起,如刀子般刮得脸生痛,根本就睁不开眼。
这块石碑不知立了多少年,字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污垢,像凝固的血,在皑皑白雪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
黑羽勒住缰绳,马车在碑前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