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梦嗤笑,但眼中的疯狂似乎欧阳雪峰刚刚的话牵制,稍稍平息了些。
他讨厌变成少年的自己自己为白熊与仙鹤编写的结局。
“这只会让想起自己怎么被遗忘?
自己怎么被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可世梦似乎又不讨厌这个结局。
白熊追上了会飞的仙鹤,他们去了白熊的家,仙鹤的家,蛇的家,以及所有人的家。
真好啊。
可这个真好的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世梦的动作又停下了,欧阳雪峰得以喘息。
“得想办法挣脱才行。”
欧阳雪峰屏住了呼吸,他开始想办法从那些东西里脱身。
“不要白费力气了,雪先生。”
出言阻止了,欧阳雪峰,世梦陷入了回忆。
染坊的午后,
大小姐偷偷将新染的碧色绸缎塞给年轻的戏子;
虽有些僭越,但那是世梦第一次溜到大小姐的家。
“世梦,下次我来找你怎么样?”
深夜的戏台后,他为她独自清唱,月光勾勒出两人依偎的剪影;
口岸分别时,他决绝转身,将香囊抛入江心,她立在马车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绞紧了帕子
…以及,华夏国商会府邸的后花园,已为人妇的她,对着老梅树,哼唱着那未完成的曲调,眼角湿润。
“不可能,大小姐她…在为我哭泣吗?”
世梦怔怔地看着,身上的妖异黑气剧烈翻腾,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吼。
“不…不是这样的…
她嫁人了…她过得很好…
我算什么…”
“她从未忘记你。”
这声音…是郑兴和的。
欧阳雪峰很惊讶,郑兴和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声音清晰,他执卷而立,衣袂如月,轻轻一拨,混沌似纸裂开。
身后,唱戏先生一青一红,脸谱半卸,水袖尚湿;
乐师抱琴,指尖余音未绝;箱倌肩扛戏笼,铜锁微响;
检场提灯,灯芯还跳动着旧日锣鼓。五人排成一刃,劈开浓黑。
黑化名伶立于裂缝彼端,凤冠倾斜,油彩剥落,眸中赤焰骤然缩成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