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通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是保罗,他趴在床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双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他看见米通醒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米通先生!!!”
保罗扑上来,脑袋撞在米通胸口,疼得米通倒吸一口冷气。
“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
米通躺着没动,任由保罗把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衣服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蝴蝶形的疤痕还在,但不痛了,也不发光了。
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旧旧的疤。
哦,刚刚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雪男,穿着一袭水粉色。
煮了锅物请我吃。
老樱花树下悬停的花瓣,我还做了碗打抛肉饭。
“慢点吃,别噎着。”
雪男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
米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好了保罗,别哭了。”
保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可是米通大人,雪男他——”
“我知道。”
米通打断他,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帐篷,角落里堆着药箱和绷带,地上还放着半盆没倒的冰水。
“你之前做得不错,不过和雪男打的武功我似乎从未没见过。”
那是…
就当保罗打算解释自己的武功的来源时。
帐篷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喊叫,有怒骂,还有…打斗声?
米通皱起眉,看向保罗:
“外面怎么了?”
保罗的嘴一瘪,又要哭。
“是巴勇先生——他和郑兴和打起来了!!!”
米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郑兴和…怎么又是他!!!”
米通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欧阳雪峰那张哭丧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我没劝住郑兴和”。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快得他来不及抓住,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
米通掀开被子,跳下床。
腿有点软,但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