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山神堂的白桦林在暮春时节抖落最后一批银白色的树皮,像无数封未寄出的信笺飘向青石板铺就的参道。
刘时恩站在会客室的铜镜前,将玄色萨满服的最后一枚银扣系好——这是槿丽国大巫堂接见外国使节时才穿的正式礼服,袖口绣着细密的白桦叶纹,在烛火下会泛出淡淡的银辉。
她已经有三年没穿过这身衣服了。
“姑姑,茶已备好。”
门外传来侄子刘诗敏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
刘时恩最后抚了抚鬓角,转身推开了槅扇门。
“诗敏,只是叙旧,不必那么拘谨。”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玄色的近卫军礼服衬得他肩线笔直。
“鬼樱国的清子大人与我是旧识。”
刘诗敏垂首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庭院——那里传来木屐踏过碎石的声音,还有金属轻微的碰撞。
“刘时恩,我来了。”
紫清子跨过门槛时,刘时恩正端起茶盏。
三年未见,这位紫神社的巫女长似乎比记忆中更清瘦了些。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淡紫狩衣,衣摆上绣着鬼樱国特有的八重樱纹,只是发间多簪了一支白玉笄——那是紫神社历代巫女长接见同等身份者时才会佩戴的礼器。
真正让刘时恩挑眉的,是跟在紫清子身后半步的那个身材高大的武士,一袭深青色的胴丸甲,腰间悬着大小二刀,手中却握着一柄薙刀——这种长柄武器在狭窄的会客室中显得格格不入,刀镡上的家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清子,这么多年生分了呀。”
刘时恩放下茶盏,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我这里,居然还要带武士?”
紫清子掩唇轻笑,那笑容让刘时恩想起她们初遇时,蒲山神堂后山那些开得不管不顾的野樱。
“我只是让这个死板的家伙,开开眼界。”
“正义,你过来。”
名为“正义”的武士立刻上前半步,单膝跪地时薙刀的柄尾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