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恐慌蔓延

地震的余威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痉挛,断断续续地透过冰冷的岩石传递上来,每一次微弱的震动都像针一样扎在四人紧绷的神经上。他们瘫倒在苔藓遍布的岩石上,精疲力尽,狼狈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以及那股始终不散的、混合着硫磺与腐朽的怪诞气息。

沉默像一块湿冷的裹尸布,紧紧缠绕着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所取代。第一次示警的威力已经如此可怕,那真正灾难降临时的景象,简直无法想象。

李俊伟抱着肿胀发紫的脚踝,低低的啜泣声在呼啸的山风中细若游丝。他不仅仅是身体受伤,精神支柱似乎也在地动山摇和那双漆黑眼眸的注视下彻底崩塌了。他赖以理解世界的科学仪器变成了一堆乱响的废铁,而他所面对的是完全无法用逻辑和公式解释的、源自古老传说的恐怖。

“我们必须……我们必须想办法……”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它会杀了我们……就像那些鹿……就像那些失踪的人……”

王健国粗暴地用撕下的布条包扎好额头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粗糙的布料,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检查了一下猎枪,确认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损坏,然后沉默地将所剩不多的弹药清点了一遍。他的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保持理智的事情。听到李俊伟的话,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困兽般的焦躁和一丝被压抑的暴戾。

“办法?那个老家伙说了,我们是祭品!被标记了!逃不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边缘感,“还能有什么办法?跟那个怪物拼了?你看到子弹对它有用吗?!”

“也许……也许老人说的仪式……”林秀芸虚弱地开口,她的脸色比地上的苔藓还要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深陷进皮肤,“他说那可能需要代价,但也许能争取一线生机……”

“代价?什么代价?”王健国猛地看向她,眼神锐利,“用谁的命?还是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那种来历不明的古老邪术,你也敢相信?!”

“那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林秀芸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带着哭腔,“至少那是一个方向!一个可能!我们难道就像那些水鹿一样,等着被撕裂,或者在地震山崩中被活埋吗?!”

陈文毅始终沉默着。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像是在与内心翻腾的恐惧和那个逐渐清晰的、可怕的念头作斗争。族中老人模糊的叙述,佝偻老者破碎的遗言,祭祀场上那些象征风暴与裂痕的石刻,还有那双冰冷非人的眼眸……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瘫倒的队友,扫过这片被浓雾和死亡阴影笼罩的绝地。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秀芸说得对。我们不能等死。”

王健国和李俊伟都看向他。

“那个仪式,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唯一线索。”陈文毅继续说道,语气沉重,“无论它需要什么代价,无论它来自何方,了解它,是我们活下去的第一步。那个老人……他提到仪式时,眼神里有东西。那不是完全的绝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可能是……希望,或者至少是某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