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品……归来……」晓薇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脑中捕捉到的碎片,「……不敬者……噬……雾……永恒……」
这些词语带着冰冷的恶意,冲刷着她的意识。与此同时,窗外的血雾彷佛活了起来,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着窗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象是无数只手在试图破窗而入。
房间内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污渍,在闪烁的光线下,彷佛蠕动起来,隐约构成痛苦的脸庞或扭曲的蛇形。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呼吸都感到困难。
「我擦,现场特效这么给力吗?」陈子皓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摺叠登山杖,紧张地四处张望,「这气氛组得加鸡腿啊!虽然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啃鸡腿!」
晓薇强忍着脑中的噪音和强烈的恐惧,指向门口:「出去……我们得去找阿嬷!她一定知道更多!」
两人冲出房间,走廊上的情况更加诡异。血雾从门缝、窗缝,甚至木板墙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那盏摇曳的孤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短短,扭曲变形,彷佛有无形的东西在脚下跟随。
两旁的房门紧闭,但他们能听到从一些门后传来模糊的、非人的抓挠声和压抑的啜泣声。陈子皓试着去推208的房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内一片漆黑,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吓得立刻把门关上,脸色发白。
「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声音发颤。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到楼梯口,正要下楼,晓薇却猛地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通往三楼的、更加黑暗破败的楼梯。
「上面……」她眼神有些空洞,被脑中的声音引导着,「声音……是从上面来的……有人在叫我……」
「喂!美女!清醒点!」陈子皓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楼下是阿嬷,楼上可能是『无限回廊』加『鬼打墙』套餐!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去找NPC接任务吧!」
但晓薇彷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挣脱他的手,梦游般地向三楼走去。她的眼神迷茫,颈侧的青蛇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祭品……归来……」她无意识地重复着。
陈子皓骂了句脏话,看了看阴森的一楼大厅,又看了看彷佛通往地狱的三楼,最后一跺脚,举着手机照明(光线在血雾中穿透力极差),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我真服了你这个老六!算了,舍命陪君子,不对,是陪『蛇女』!等等我!」
三楼比二楼更加破败,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蛛网密布。空气冰冷刺骨,血雾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那是一扇与其他房间格格不入的、厚重的、黑铁铸成的门,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同样古老的蛇形浮雕,门缝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脑中的低语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变成了一种狂热的、整齐的吟诵,彷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门后举行某种仪式。
晓薇如同被催眠般,一步步走向那扇铁门。陈子皓紧张地跟在后面,手握着登山杖,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晓薇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铁门时——
「你们在干什么!」
阿嬷严厉而愤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中提着一盏古老的油灯,昏黄的火光勉强驱散了她周围一小片血雾,脸色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异常狰狞。
晓薇如同被惊醒,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脑中的吟诵声瞬间减弱,变回了模糊的嘶嘶声。她大口喘着气,惊恐地看着那扇铁门,又看看阿嬷。
陈子皓赶紧挡在晓薇身前,举着登山杖对准阿嬷(虽然看起来毫无威慑力):「阿嬷!这到底怎么回事?这门后面是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阿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晓薇,眼神复杂,混合着愤怒、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不听警告,擅闯禁地……」她嘶哑地说,「你体内的种子,正在加速生长。当印记蔓延到你的心口,当你能完全听懂雾的低语,你就是下一个祭品,与明神融为一体,永世不得超生!」
她举起油灯,照向晓薇的颈侧。在那摇曳的光线下,晓薇和陈子皓都清晰地看到,那青蛇印记的边缘,似乎延伸出了几条极细的、蛛网般的血丝,正缓缓地向她的锁骨下方爬去。
晓薇感到一阵眩晕,那股冰冷的、属于蛇神的意志,彷佛随着血丝的蔓延,更深地扎根于她的血肉与灵魂之中。
血雾在走廊上翻腾,低语在脑海中回响,而通往绝望的铁门,近在咫尺。这场与远古邪物的斗争,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