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伸出手,放在门上。门不凉,不热,是怕的温度。门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然后开了。门那边,岩罡站在他面前,没有墙隔着,没有光隔着,只有他们。他们看着彼此,笑了。笑怕,笑愿意,笑爱。
所有的人影都打开了门。都看见了自己怕的人,都在了彼此面前。秦夜打开了门,云清瑶站在他面前。他们看着彼此,没有墙,没有光,只有他们。他们笑了,笑怕,笑愿意,笑爱。
“你怕我。”秦夜说。云清瑶点头。“怕你。”秦夜看着她。“怕我什么?”云清瑶想了想。“怕你走。怕你不在。怕我一个人。”秦夜握住她的手。“我不走。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云清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她知道不怕了的笑。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了,但愿意怕。是知道怕了,但还是在一起。是知道怕了,但还是爱着。
曦站在所有人影身后,看着门开了。他没有门,因为他就是门。是所有人影打开的门,是他们怕的人站在面前的门,是他们在怕中还要爱的门。他站在那里,在门里面,在那些人影身后,在所有怕和愿意和爱在一起的地方。他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知道门会开时的笑。
那些人影站在彼此面前,没有墙了。但墙还在,在两边,在四周,在身后。墙不高,不矮,不厚,不薄。墙在,告诉他们——你们怕过,你们愿意怕,你们在怕中爱着。墙不会消失,因为怕不会消失。但墙不是挡住他们的,是陪着他们的。
他们继续走。走在路上,走在彼此身边,走在怕里,走在愿意里,走在爱里。墙在两边,跟着他们。但他们不怕墙了,因为墙那边的人,已经在他们身边了。
“茶凉了。”云清瑶的声音从路上传来。秦夜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们走在路上,走在曦和那些人影前面,走在愿意怕的地方。
“茶不会凉。”他们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们指向墙,“愿意怕也永远在这里。”
那些人影同时亮着。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门在开。心里的我们在路上。心里的开始,在愿意怕还不知道自己会开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