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的算法撑到第五天，终于露出了破绽。不是算法本身出了问题，是市场变了。那些被恐慌情绪驱使、盲目割肉的散户，在连续跌停的煎熬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再卖了。不是因为他们看懂了局势，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筹码可卖。融资盘爆仓的爆仓，平仓的平仓，该走的都走了，剩下的，是那些无论跌多少都不会卖的人——他们或者相信华芯的价值，或者已经亏到麻木，或者单纯是懒得操作。

秦风和冯婷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交易室。冯婷站在大屏幕前，面前是华芯科技的实时股价走势图。开盘三十分钟，股价在三十一港元附近窄幅震荡，成交量萎缩到平时的一半。卖盘稀稀拉拉，买盘也稀稀拉拉，市场像一潭死水。但冯婷知道，这潭死水下面，暗流正在涌动。

“冯总，陈启明的算法又开始活跃了。”秦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测试水位，小额买单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三十。”

冯婷的目光微微一凝。“让他测。不要动。”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点十五分，卖盘突然放大。不是几百万股，是几千万股，像山洪暴发一样倾泻而下。股价从三十一港元直线下挫，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冯总——”交易员的声音都变了。

“不急。”冯婷打断他，“让他砸。”

股价跌到二十七港元，卖盘还在继续。那些前几天还在观望的机构，终于扛不住了，开始跟风抛售。市场一片恐慌，卖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冯婷依然没有动。

“冯总，再不止跌，就要破二十六了——”交易员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冯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三分。“再等两分钟。”

两分钟，一百二十秒。交易室里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股价还在跌，二十六点五、二十六点二、二十六点零——

“就是现在。”冯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寂静，“接。”

交易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买入指令像雪片一样飞向交易所。五百万股、一千万股、两千万股——华芯科技的交易量在瞬间暴增二十倍，股价在二十六港元的位置止住了下跌趋势，开始横盘。

陈启明的算法不会就此罢休。更多的卖单涌出来，股价再次承压。但这一次，冯婷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调动了容嘉文的十个亿，加上华芯的自有资金，在二十六港元的位置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卖单一波一波地涌来，被一波一波地吃掉。十点四十五分，卖盘开始减少。不是陈启明心软了，是他的算法用尽了筹码。十一点，股价开始反弹。从二十六到二十七，从二十七到二十八，从二十八到二十九——像一辆缓慢启动的火车，一旦动起来，就再也停不住。

十一点三十分，华芯科技的股价回到三十港元以上。市场上开始出现跟风盘，那些刚才还在恐慌抛售的机构，又杀了回来。这一次，他们是追高。

冯婷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曲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赢了。

香港。容嘉文收到冯婷的消息时，正在吃午饭。只有一行字：“赢了。”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红烧肉已经凉了，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些在恐慌中割肉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一生中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