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九针,忘了谁

池水并不冷,反倒烫得吓人。

苏晚照指尖离开沈砚腕脉的刹那,那根逆冲而上的银丝骤然凝滞,仿佛被三个湮灭于青烟中的古字生生截断。

她垂眸,目光掠过左手背。

疤痕不见了。

只有一片完好无瑕的皮肤,在血池幽光里泛着微凉的玉色。

皮肤平整细腻,不仅没了疤,连带着那日空气里焦糊的药味、沈砚慌张去抓她手腕时掌心的汗湿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手术刀精准地剜掉了一块。

苏晚照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反手将刚拔出的玄铁针狠狠插入身侧地砖的裂缝,用力一撬,引出一线漆黑腥臭的地脉污血,想也没想,直接抹入舌下。

苦。涩。带着生铁锈蚀的腥气。

这一口刺激性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本该装死的系统依旧无声,但脑海深处却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三段画面:

昏暗的刑房里,影首闭目受刑,一声不吭;

满地断发的屋檐下,断针婆佝偻着背,枯手斩断三千烦恼丝;

以及一面空荡荡的铜镜前,缝影娘正拿着针线,缝合镜中那个没有面孔的倒影。

“咚。”

心脏猛地一缩。

苏晚照猛然抬头,背后的战铠肩胛骨位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轰然展开。

三道银丝如活蛇般从她心口激射而出,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竟硬生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献祭。”

角落里的阿箬死死盯着那虚影,掌心鲜血淋漓,刚刚按下去的血阵光纹亮了一瞬便直接熄灭,“阵眼缺一——你把名字填进去了,这没错。可‘逆影九宫’这破阵法要的是‘被爱之证’,根本不是什么‘被唤之名’!”

她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抖:“名字只是个代号,谁都可以叫。但要用‘影铠织心’把这小子的命拉回来,得用你骨子里刻得最深的东西去填那个坑!”

话音未落,沉在池底的沈砚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喉结上那根原本已经安静的银线陡然暴起,像是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毒蛇。

紧接着,他全身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针影,好似有成千上万条银色的虫子正在皮肉与筋膜之间疯狂游走,要破体而出。

半空中,愿织娘那把悬停的银梭猛地发出一声哀鸣,断裂的截面处并没有喷出灵力,反而飘出一缕极淡的金雾。

金雾扭曲,在苏晚照眼前并没有形成这个世界的文字,而是一串跳动的、带着幽蓝荧光的乱码。

那是她熟悉的、属于另一个文明的格式:

【警告:侦测到高维排异反应。】

【数据源:基因未来·新上海法医中心(离线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