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被逐出落霞山的第三天,方振眉坐在西院的老松下,将《剑意心解》翻到了最后一页。
书中最后一句写着:“剑意无止境,路漫漫其修远。”他合上书,闭上眼睛。这几日,他每日研读这本书,剑意境界有了质的飞跃。不再是刻意地去“用意”,而是让意自然地流淌。剑光还是那道剑光,但方振眉知道,它不一样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辞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方振眉,师父召见。”
方振眉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向正殿走去。正殿中,青玄真人盘膝坐在石台上,双目微阖。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方振眉身上。
“坐。”
方振眉在殿中的蒲团上坐下。青玄真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赵元朗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但黑风道人还在,刘家还在。你打算怎么办?”
方振眉抬起头,看着青玄真人。“弟子想去黑风岭,彻底解决黑风道人。”
青玄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有把握?”
“没有。但不去,他迟早会再来。”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清辞跟你去。”
沈清辞从殿外走进来,躬身行礼。“是,师父。”
青玄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方振眉。“这是传讯符。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赶来。”
方振眉接过玉符,收入怀中。“多谢师父。”
当夜,方振眉正在院中整理行装,藏经阁老人来了。
老人拄着竹扫帚,佝偻着背,慢慢走进院子。他在石阶上坐下,将扫帚放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方振眉。
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方振眉接过,握在手中,玉佩微凉,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老人家,这是……”
“保命用的。”老人的声音沙哑,“遇到必死之局,捏碎它。能救你一命。”
方振眉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片刻。“老人家,您到底是谁?”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一个故人。”他站起身来,拄着竹扫帚,慢慢向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你到了金丹,自然会知道。”
他走了。方振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将玉佩收入怀中,与青玄真人给的传讯符放在一起。
翌日清晨,方振眉与沈清辞再次下山。
方浩轩站在山门口,手里握着木剑,眼中满是不舍。“三弟,你又要走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很快回来。”
方浩轩咬了咬牙。“三弟,我等你。”
方振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山下走去。沈清辞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晨雾很浓,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方振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沈清辞忽然开口:“方振眉,你觉得黑风道人还在黑风岭吗?”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在不在,去看看就知道了。”
黑风岭还是老样子。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腰以上云雾缭绕。方振眉走在前面的小路上,右手按着剑柄。沈清辞跟在后面,长剑已经出鞘。
走到半山腰,方振眉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山顶的道观。道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对劲。”方振眉说。
沈清辞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杀意,连鸟叫都没有。两人加快脚步,向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