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云川的假期,是在各种繁杂军务的夹缝中硬生生抠出来的。
他此行前来云溪村,是以纯粹的私人身份,不掺杂任何官方色彩。
但这就像公司聚餐时,大领导端着酒杯说“大家别拘谨,下班了都一样”那般,听听就好,谁信谁天真。
至少,璐清秋的压力就很大。
雪驼车在硬化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车厢里很安静。
璐云川坐姿笔挺,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窗外的景象,一言不发。
他越是沉默,璐清秋就越是坐立难安。
那感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还是那种刚从西伯利亚执行完秘密任务回来的功勋战猫。
没办法,血脉压制。
这亲哥,年纪比她大,成就比她高,从小到大,她就没在他面前硬气过。
小时候闹脾气,别人家哥哥都是好言相劝,她哥是真的会动手。
那种被按在地上摩擦,还不能哭出声的童年阴影,至今历历在目。
这种阴影,一直留到现在。
哪怕她现在已经是前调查员,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罪犯,审过各种嘴硬的犯人,在她哥面前,还是那个一怂到底的妹妹。
璐云川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璐清秋感觉后背一凉。
“那封信,你收到了?”璐云川问。
“收到了。”
“看了?”
“看了。”
“那你还来接?”
璐清秋愣了一下。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信上说了,我这次是私人身份,想自己走走看看。你来了,我还怎么走?”
璐清秋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璐云川没给她机会。
他又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璐清秋心里那个苦啊。
她缩在角落里,开始在心里祈祷。
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千万别遇到什么离谱的事。
就让这尊大佛赶紧看完,赶紧走人。
雪驼车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