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铁线毒蚁群爬过的地方,连枯枝败叶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那个被咬中脚踝的士兵,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半点。
“结阵,用火把扫!”
王魁暴喝一声,浑身气血鼓荡,上身的劲装直接被撑得鼓了起来。
他手里那把九环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刃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红芒。
淬体后期巅峰的气血外放。
一刀劈下去,地上的泥土连带着几十只毒蚁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劲力震成粉末。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毒蚁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烧死一批,后面马上补上来。
“统领,挡不住了!”
老兵挥舞着火把,右手臂上已经爬上了几只黑色的蚂蚁,锋利的口器直接咬穿了牛皮护腕,往肉里钻。
老兵疼得直哆嗦,反手一刀削掉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肉,连带毒蚁一起削飞。
剩下十几个城防军背靠背缩成一团,火把的火光越来越暗。
就在这帮人快要绝望的时候。
啪嗒。
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圆球从黑暗的树冠上掉了下来,刚好砸在王魁脚边。
“把这玩意儿踢进火堆里,不想死就快点!”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头顶的树叶缝隙里传出。
王魁猛地抬头,手里的九环大刀差点直接劈上去。
但他看清了脚下的东西,又扫了一眼逼近的蚁群。
没犹豫。
王魁脚尖一挑,把那个破布包精准地踢进旁边快要熄灭的篝火堆里。
刺啦,布包遇火瞬间炸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黄烟腾空而起,带着极度苦涩的草药味,迅速向四周蔓延。
铁线毒蚁群碰到这股黄烟,前排的蚂蚁立刻翻倒在地,几条腿疯狂抽搐。
后面的蚁群迅速向后倒卷,退回了枯草丛里,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营地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骨。
王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提着刀,死死盯着头顶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
“哪路的朋友?下来见个面吧。”
王魁声音压得很低,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能在这断命峡深处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头顶,绝对不是一般人。
树枝晃动了一下。
陈平纵身跃下,双脚稳稳落地,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故意把背稍微佝偻了一点,背着长刀,手里提着那张百石硬弓,腰间挂着剥皮小刀,一身破旧的短打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活脱脱一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土猎户。
王魁上下打量着陈平。
没有气血波动,呼吸虽然平稳,但看着就是个普通人。
“几位爷,大半夜在断命峡点篝火,还烤带血的生肉,嫌命长啊?”
陈平操着一口浓重的白河村土话,一边说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这铁线蚁最喜欢腥味,你们这是拿自己的命打窝呢。”
王魁眯起独眼,没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