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看她难得哭成这副蠢样子,就暂且由着她乱来吧。
沈未凉自是不知他的诸多想法,只是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愤懑一股脑倒了出来。她攀着男人的脖颈,顺势将眼泪鼻涕全抹在萧霸王肩上,口中还抽抽噎噎着说个不停。
“您怎么才来啊……呜呜呜……马腿儿都要给我跑断好几条了……你知道雪山脚下有多冷嘛……就连镇口王寡妇都嘲笑我……说我等的人肯定不会来了……”
萧燃眉头越拧越紧。她这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男人伸出大掌,虽然看不见沈未凉的面容,仍是准确无误地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上,语气恶劣道,“沈未凉,淋雨淋坏脑子了?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沈未凉抹了把眼泪,被他这么一拍之下,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女人单手覆面,心虚地悄悄退出萧霸王的怀抱,而后靠着门框坐在石阶上,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
萧燃面上不耐的神色缓下几分,他伸手拽开沈未凉遮住面颊的爪子,有些别扭着拭去她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子,目光专注。
所谓世间心墙,温柔难防。
沈未凉愣愣地任由他替自己抹着眼泪,一时间竟做不出别的动作来。更要命的是,萧霸王怎的在她眼里,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王爷,您方才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儿了?”
“从你那旧部说燕帝很想你的时候。”萧燃说着,似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从女人的面颊上移开自个的指尖。
沈未凉讪笑着解释,“札乌勒什么也不知道,您别听他瞎说。既然我平安无事,王爷能不能不要追究这件事儿了?”
男人闻言,薄唇紧抿,一阵沉默不语,显然是在压抑着怒气。
沈未凉眼观鼻鼻观心,小声解释道,“燕赤一战,我的旧部死伤殆尽。札乌勒还能这般好好活着,也算给了我些许慰藉。”
女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可分明笑的苦涩至极。她这么说着,眼里泪花打着转,却被她憋啊憋,给使劲挤了回去。
萧燃慢慢吐出口浊气,而后直起身,掸了掸衣摆,平静的有些无可奈何道,“走罢,回府。”
沈未凉应声站起来,立刻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走着走着,却见男人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身。
沈未凉避让不及,直直撞在他的胸膛上。
“沈未凉,你不用刻意对燕赤一役绝口不提。”萧燃咽了下喉咙,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表面上既凶且傲慢,细听之下却带着几分真挚道,“若是难过,大可以像今日这样发泄出来。本王不需要一个端正大度的摄政王妃,本王只是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一点。”
沈未凉闻言,登时觉得泡了水的心口忽然被他粗暴地给拧干了些,然后伸手抖了抖,被挂在了太阳底下晾晒。
女人有些感动地揉了揉眼窝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王爷如今待我越发体贴,倒叫我往后要舍不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