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逊今年五十五岁,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那是一个在海上与风浪搏斗了三十多年的老水手的眼睛。
他的父亲老拉尔逊爵士曾是皇家海军少将,在一战中指挥过巡洋舰,他的祖父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
他的家族与皇家海军的渊源可以追溯到纳尔逊时代。
“艾伦,”拉尔逊同样压低了声音,“你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传到外面去,那些议员老爷们非把你生吞活剥不可。”
“生吞活剥?”布鲁克冷冷地哼了一声。
“让他们试试,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胃口更何况…”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身后那些狂热的议员们。
“更何况,我并没有说错什么,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打不赢华联,至少现在打不赢。”
“美国人在太平洋集结了太平洋舰队几乎全部主力,七艘航母、五艘战列舰、几十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结果在所罗门海战中被打得只剩下四艘航母能开动。”
华联用的是什么?空射反舰导弹,从未知势力那里拿到的技术,已经可以自己生产,我们的军舰连贴近海面飞行的导弹来袭都发现不了,怎么打?”
拉尔逊沉默了。
他当然想要报复,报复华联这种肆意在大英帝国“头顶上拉屎撒尿”的行为。
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皇家海军军官,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华联的军舰在南海游弋,华联的士兵在香G的街道上升起自己的旗帜,华联的外交官用命令式的语气跟大英帝国说话。
但“想要”和“能够”之间,隔着整个印度洋,隔着德国在大西洋的潜艇,隔着美国在太平洋战败后的自顾不暇,隔着大英帝国已经千疮百孔的国家财政和军事实力。
“你知道吗,艾伦,”拉尔逊低声说。
“我有时候会想,一百年前我们的先辈用炮舰打开了华国的大门,一百年后他们的后代用航母砸开了澳大利亚的大门,这算不算历史的报应?”
布鲁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摘下眼镜,用一块皱巴巴的布擦拭镜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与布莱尔议员不同的、更加冷静的愤怒。
“拉尔逊将军。”
博尔顿议长的声音疲惫但清晰。经过近十分钟的混乱,议事厅终于暂时安静了一些。
不是因为议员们消气了,而是因为他们喊累了,需要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