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是这支部队里资格最老的士官之一,在澳大利亚打过仗,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雨林里摸爬滚打过,他见过太多的死亡。
但此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七个人,全部被处决式的枪杀。有人是被步枪从正面击毙的,有人是被手枪顶住太阳穴打死的。
最年轻的士兵才十九岁,刚从国内补充过来的新兵,叫什么来着?赵铁生想了几秒钟,才想起来,王小虎。
王小虎的尸体在路边,裤腰带被解开了,裤兜被翻了个底朝天,手表和几块银元不见了。
他的脸上没有惊恐的表情,似乎死得很快,快到没来得及害怕。
“检查过了,所有尸体都被翻过。”卫生员马国良走过来,摘下沾满血的橡胶手套,“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包括…”
他犹豫了一下。
“包括什么?”赵铁生问。
“包括补牙用的那颗金牙。”马国良的声音很轻。
“三班副老周的,他去年在后方医院补的,被撬走了。”
赵铁生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袭击发生在凌晨四点半。
这个时间点选得非常狠,人是生理上最困倦的时候,也是换岗的节点——夜哨刚站了四个小时,正是最疲惫的时候,而接哨的人还没完全清醒。
胡兹达尔山口的地形像个喇叭口,两头窄中间宽,车队进入这个区域后,速度会自然减慢,因为路面从硬化的碎石路变成了松软的沙土路。
袭击者在南北两侧的山脊上都预设了阵地,形成了交叉火力。等到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他们先用一发火箭弹残破。
根据现场残留的尾翼残片看,是美制的巴祖卡火箭筒。
这东西华联国防军的士兵太熟悉了,在太平洋战场上,日本人的坦克就是被这东西一辆辆敲掉的,他们自己也装备了不少,只不过现在慢慢被国产的红箭替代。
第一发火箭弹击中了头车的发动机舱,驾驶员当场死亡,车辆失去动力,横在路中央,堵住了整个车队的前进方向。
紧接着,第二发火箭弹从相反的方向射来,击中了尾车的后厢,弹药殉爆将最后一辆车炸成了一团火球。
前后都被堵死,车队被困在不到两百米长的路段上,成为山脊上射手的活靶子。
赵铁生带着搜索队在伏击点周围转了三圈,把每一寸地面都翻了一遍。
“十一个射击阵地,全部在有效射程内。”他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画着草图。
“南侧山脊七个,北侧四个,每个阵地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三十到五十米,可以互相支援,但又不至于挤在一起被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