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雅加达的街头出奇地安静。
枪声停了,燃烧瓶也不扔了,连平时最爱在街头游荡的野狗都不见了踪影。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紧闭,窗户上贴着戒严令,门口画着白色的粉笔标记,那是搜查过的记号。
几条主要街道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持枪的士兵站岗。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钢盔,脸上蒙着风镜,像一尊尊没有表情的铁像。偶尔有市民经过,都是低着头快步走,不敢多看,不敢多问。
雅加达老城区的三条烧焦的街道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混合了焦炭、油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那是人肉烧焦后的味道。
夏红明今天换了辆敞篷吉普车,站在车后座上,举着望远镜往四周看。
他看得很仔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把每个方向都扫了一遍。
“差不多了。”他放下望远镜,拍拍司机的肩膀。
吉普车往前开,沿着雅加达的主干道缓缓行进,街道两边偶尔有人探出头来看,一看到吉普车和车上的黑色军装,又赶紧缩回去了。
夏红明忽然笑了一下。
马世杰在副驾驶上听到笑声,心里一紧。他太了解夏红明了,这位长官一般只在两种时候会笑:
一种是杀够了人的时候,一种是想杀更多人的时候。
“马世杰,你说那些部族长老们,现在在想什么?”夏红明问。
马世杰想了想:“大概……在害怕。”
“害怕就对了。”夏红明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他们这辈子怕过荷兰人,怕过英国人,怕过日本人,就是没怕过我们,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对他们太好了。”
“给他们修路、办学校、建医院,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现在好了,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比荷兰人还狠。”
吉普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座土着的祠堂,门前挂着一串被烧焦的布条,那是暴乱分子的标志,夏红明让车停下,跳下车,走进祠堂。
祠堂里面空荡荡的,神龛上的神像被人砸碎了,碎片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