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舱内空气凝固。硫磺、焦糊和浓烈的臭氧味像滚烫的铁砂，堵在陈海喉咙口。他后背死死抵着冰冷滑腻的舱壁，粗糙的工装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那把沉重的扳手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铁皮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哐当”声，又被外面咆哮的风浪轻易吞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从焦炭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林风——如果这怪物还配得上这个名字——坐在冰冷油腻的舱板上。他全身覆盖的焦黑硬壳如同破碎的火山岩，大块大块地崩裂、剥落，砸在舱板上腾起细小火星和刺鼻青烟。每一次剥落，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体。那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冷却熔岩凝固般的暗沉红色，光滑，冰冷，带着金属的质感。细微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天然矿脉的结晶，在新生的皮肤下若隐若流。

他刚刚抬起的手臂还悬在半空，指向陈海的方向。无形的重压正是从这只手臂散发出来，沉甸甸地压在老船长每一根神经上，让他呼吸困难，心脏被冰冷的铁爪攥紧。那压力冰冷、混乱，带着大海最深处岩床断裂般的毁灭意志。

陈涛和水手们挤在狭窄过道更远处，牙齿咯咯作响，面无人色。门缝里透出的暗金光芒随着舱内那怪物身体的搏动而明灭，映得他们惊恐扭曲的脸如同鬼魅。

林风悬在空中的手臂，五指猛地收拢！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决绝。

咔嚓！

覆盖小臂的最后一大片焦黑硬壳应声碎裂，簌簌落下。新生的、暗红如冷却熔岩般的手臂完全显露。皮肤光滑无瑕，只有那细微的暗金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流淌。

这只新生手臂的目标，并非舱门外的陈海。

它缓慢、沉重地落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按向自己的胸膛正中——那一点持续搏动、散发暗金光芒的源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烧红金属浸入冷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