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血与李瑶指尖溢出的银芒缠绕,像两条活过来的灵蛇,顺着阵纹爬向矿脉深处。
灵脉的震颤突然拔高成尖啸。
洞顶的青冥藤叶全部倒竖,藤蔓根须深深扎进岩壁,像是在恐惧什么。
李瑶眼前的光阵突然炸开万千金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等再看清时,矿脉最深处的黑暗已被撕开一道门缝,门后漂浮着无数星子,每颗星子都坠着若有若无的低语。
"天命者,归来。"
那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玉磬,李瑶听得清每个字,却辨不出男女。
她下意识要迈步,手腕却被汤凛攥住。
他掌心的血还在渗,却将她的手裹得极紧,指腹重重碾过她腕间的脉搏:"我走前面。"
"汤凛——"
"你说过,我们是彼此的后盾。"他转身时,锁骨处的青铜古印亮得刺眼,将他的轮廓镀成金红,"现在该我做你的盾。"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跨入门缝。
李瑶只来得及看见他玄色衣摆被金光掀起的弧度,整个人便被拽了进去。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灵矿洞顶的巨石轰然坠落,青冥藤的枝叶在崩塌中疯狂抽卷,却终究没能抓住那道逐渐闭合的金光。
李瑶的指尖还残留着汤凛掌心的温度。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露出一片漂浮着星屑的虚幻空间。
正前方立着九根盘龙玉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她从未见过的符文;更远处有座白玉台,台上摆着半块泛着幽光的玉珏,缺口处还凝着暗红血痕。
"李瑶。"汤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掌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里...像不像汤家祖祠的缩小版?"
李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玉柱上的盘龙纹路与汤家祖祠的廊柱如出一辙,连玉台的位置都和供奉汤家历代家主牌位的祭台高度重合。
她刚要开口,身侧的星屑突然剧烈翻涌,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的,竟是汤家祖祠的演武堂——汤家老祖正站在满地碎玉中,抬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震骇。
"原来...他早知道。"李瑶的指尖轻轻抚过镜面,镜中影像突然扭曲成无数光点,"早知道因果之门在这里,早知道我们会来。"
汤凛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目光扫过那座白玉台:"现在怎么办?"
李瑶望着他眼底跳动的星火,忽然笑了。
她取出袖中一直攥着的半枚血锈钥匙——正是之前藏在灵脉深处的那把,此刻钥匙表面的血锈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两个小字:"瑶"、"凛"。
"解锁。"她将钥匙递给他,"这次换你拿钥匙。"
汤凛接过钥匙时,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腾起一片金芒。
白玉台突然发出清鸣,台面上的玉珏缺口处泛起柔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瑶望着那片光,又望着汤凛眼底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心跳得比在灵矿洞引动血脉时还快。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因果之门的门缝正在缓缓闭合。
门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混着星屑坠地的轻响,像一句没说完的预言:"天命既归,因果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