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天天吃糖葫芦!山楂的!蜜枣的!还要裹厚厚的糖霜!”洛敏踮着脚抢话,红绳辫上的绒球蹭到洛川下巴,痒得他直笑,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雪粒。
景红轻轻推了洛川一把,眼里的笑意漫出来:“你也说句啥。”
洛川清了清嗓子,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就盼着孩子们健康快乐的成长,有一个好的未来,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话音刚落,邻居家的烟花也炸开了,绿的、粉的、金的,把半边天都染透了。欢腾的叫喊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像一锅熬得正稠的甜汤,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
“快看流星!”洛夏突然拽住景红的棉袄,小手指着夜空。众人齐刷刷抬头,一道银亮的光痕正从月亮旁边滑过,拖着淡淡的尾迹,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碎银的匣子。
“快许愿!”洛敏拽着洛川的胳膊蹦,自己先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小嘴巴抿成个圆,鼻尖冻得通红。
洛丽双手合十,金锁贴在掌心,冰凉的金属抵着滚烫的心愿;洛阳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如意的边缘;洛军干脆原地蹦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跟老天爷强调他的校队梦。
洛夏闭着眼,把金佛吊坠往棉袄里按了按,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许的愿像嘴里含着的冻山楂,酸丝丝又甜津津的——她想让二哥的如意真能带来顺意,想让小妹的糖葫芦永远吃不完,想让这满院的烟火气,一年年,都这么旺着。
“回家睡觉了。”洛夏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那哈欠打得足有半分钟长,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一声哈欠被抽走了一般,连站着都有些晃悠。
洛川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宠溺的微笑,他轻轻伸出手,揉了揉洛夏被夜风吹得微凉的头发,指尖触到发间沾着的细雪粒,凉丝丝的,便顺势替她拂去,关切地问道:“困了?那赶紧回去睡觉吧,看这小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洛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就像被千斤重担压着一样,瞬间变得沉重无比,长睫毛忽闪了两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合上,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走不动了……”
然而,与洛夏的昏昏欲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洛敏却依然精力充沛,像只刚偷喝了蜜的小兔子,在覆着薄雪的坝子里蹦来跳去,红绳辫上的绒球随着动作甩得老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放烟花,吃糖果,新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