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怎样告别呢。
选在什么时节呢。
什么时间最适合用来告别呢。
答案是——没有。
璃月港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柔。
冬日的寒意被和煦的风一点点揉碎,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悬着,却并不毒辣,只洒下暖融融的光,照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
猫猫狗狗也懒得计较彼此,都躺在桥旁晒着太阳。
相较于之前那些阴暗天气,今天,此刻,这座横跨潺潺流水的石桥上,倒真算得上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了。
但告别就是告别,再好的天气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胡桃第一个蹦到你面前,双手叉腰,梅花瞳瞪得圆圆的,摆出往生堂主的威严,可惜微微发红的眼角泄露了真实情绪:“小荼荼!你,每天写一篇日记给我!诗也行!总之,让我确定你每天都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你看着她那副架势,忍不住想笑,又有点鼻酸:“可是这没办法今日达吧?隔日达都不一定。七国邮路哪有那么顺畅……”
“不,才不是!这是日记,是等我到时候找你验收的!”胡桃打断你,声音拔高了些,又猛然落下来,“如果你离开,一定要写信给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万一哪天我决定去找你,我好知道你在哪里。”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免得找不到。”
香菱赶紧挤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快有她半个人高的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裹,锅巴在她脚边吭哧吭哧地抱着一个小包袱。
“这些吃的我准备好多天了!”她语气急切,像是怕你拒绝,“都是你喜欢的味道!什么味道的都有!蒙德离璃月近,你要做好我会突击到你身边检查的准备噢!”
“检查?检查什么?”你哭笑不得。
“当然是有没有好好吃饭啊!”香菱理直气壮,眼圈却有点红了,“好不容易在璃月把你精气神养得好了些,你看看你,才离开多久,又……又灰头土脸的了!”
她说着,把那个巨大的包裹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怀里,沉得你一个趔趄。
重云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被姐妹们围着的你,有些无措。
等你目光投向他,他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
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些符咒你拿着,”他声音清朗,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驱邪避秽,安神静心……还有这个,”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雕刻着简单云纹的玉扣,递到你面前,“它陪了我很久,给我带来过很多好运……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那天我便戴着这个。”
你接过玉扣,触手温凉。
想起初遇那天,这位纯阳之体的方士被一群野猪追得满山跑的狼狈模样,你忍不住嘴角上扬,欲言又止。
重云看着你的表情,脸更红了,却还是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是两个倒霉蛋是吧。”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地望着你,“但是,我指的好运,是遇到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扣,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家伙,不知不觉说了不得了的话呢。
你笑了,看着重云:“只是远行,不是不回来。我也会写信给你的。”
重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好。”
轮到行秋。
他今日穿着一身水色长衫,眼底少了些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沉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上前,也没有像拥抱那样径直环住你的腰,他只是走到你面前,认真地盯着你的眼睛,然后,伸出两只手,轻轻托住了你的下巴。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让你愣了一下。
“既然你给胡桃写日记,给香菱承诺,给重云写信,”行秋开口,声音温和,“那我是不是也能被满足一个愿望呢?”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调侃着用玩笑化解:“别是什么让我帮你写小说之类的就行。”
让你写小说吗?
这太夸张了。
行秋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噢?除了这个,都行吗?那……”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脸颊,越来越近。
你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眼底细碎的光。
你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然而,在相差毫厘之际,他却突然停住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放弃了什么,转而用一只手温柔地捋了捋你额前的碎发。
下一秒,你感觉眼前一黑——是他用手遮住了你的眼睛。
视野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你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额头,像一片羽毛,转瞬即逝,快得让你以为是错觉。
遮住眼睛的手移开了。
你重新看到光,看到行秋温柔注视你的眼眸,里面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又有些许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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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虽然想了很多遍,但是,依旧不是现在呢。”他笑了笑,像是放下了什么,“只是这样,我便心满意足了。”
“行秋你怎么可以这样!”旁边的香菱和胡桃叉着腰,异口同声地声讨起来,脸上却带着暧昧不明的红晕。
你还有些懵:“怎么了?”
不就是挡了下眼睛吗?
“做了什么吗?”
胡桃和香菱互相看了看对方,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由胡桃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没什么,只是一件,大家都想对你做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