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出任务去了,说是三天后回来。
居勒什本来是顺路来送些实验笔记的复印件,你论文里需要参考的部分。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笑声。
不止一个人的笑声。
他站在栅栏外,透过藤蔓的缝隙往里看。
午后的阳光正好,把小小的庭院照得亮堂堂的。
你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杯冒着热气的什么饮料,笑得肩膀直抖。而围在你身边的。
居勒什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
那些红线,比上次在赛诺房子里看到的还要多,还要密。
它们从你头顶涌出来,不是几根,是几十根。像某种节日庆典上放飞的红色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而每根红线的另一端……
居勒什的目光顺着最近的那根移动。
它连接着坐在你左侧长凳上的提纳里。
年轻的巡林官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耳朵随着你的笑声轻微地抖了抖,嘴角也挂着笑。
红线在两人之间绷成一道温柔的弧线,阳光透过时,几乎透明。
然后居勒什看到了柯莱。
小姑娘挨着你坐在躺椅扶手上,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块饼干递到你嘴边。
你张嘴接了,含糊地说“好吃,柯莱你真好”,你一逗她,她就笑起来,脸颊微红。
而连接她与你的那根红线,居勒什又揉了揉眼睛,确实存在,和其他的一样清晰,一样实在。
等等。
柯莱是女孩子啊。
居勒什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他扶着栅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红线……不是应该连接那种,呃,浪漫关系吗?
至少他之前是这么推测的。
可女孩子之间也连?
还是说,这红线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种东西?
“老师?”
提纳里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栅栏外的动静。
那双绿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居勒什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感。
“啊,我……”居勒什推门进去,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地上,“送点资料。”
你从躺椅上弹起来:“老师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你四处张望想找凳子,柯莱已经麻利地从屋里搬出了一把椅子,还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谢谢柯莱。”居勒什坐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些红线上飘。
现在他看得更清楚了。
提纳里和柯莱的红线颜色略有不同。
提纳里那根是偏深的赭红色,稳重些。
柯莱的则是稍微明亮的正红。
“您脸色不太好。”提纳里合上图鉴,耳朵转向他的方向,“实验又遇到麻烦了?”
“没有没有。”居勒什摆手,决定暂时把红线问题放一放,“你们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在说旅行的事!”你眼睛亮起来,“我刚跟提纳里讲,我在璃月往生堂的时候的经历,死者死而复苏!”
“然后呢?”柯莱小声问,身体不自觉地往你那边倾了倾。她头顶的红线也跟着晃了晃。
“后面就是死……啊不是,是那位老先生,训斥儿子偷棋子这件事了。”
“还有和香菱他们一起去找材料,被丘丘人追着跑……”
提纳里轻笑出声:“你当时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我跑得快!”你拍拍胸口,“别的不会,逃命一流。”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技能。”提纳里叹了口气,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扫,“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提纳里妈妈——”你拖长声音。
“你说谁妈妈?”提纳里眯起眼睛。
“我错了!”你抓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饼干真好吃,柯莱你手艺又进步了!我也要学!”
柯莱的脸更红了:“是、是师傅教得好……想学的话,我会教你的……”
居勒什看着这你们几个人的互动。
红线在阳光下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提纳里虽然嘴上嫌弃,但你看不见的角落,他悄悄把那盘饼干往你手边推了推。
柯莱则一直注意着你的杯子。
朋友,居勒什想。
也许红线也连接着深厚的友谊?
毕竟羁绊不止爱情一种。
这个想法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那看来,他之前误会赛诺了。
他当时竟然还想到你们的以后。
哎呀,看来还是他太会联想了。
赛诺明明更像你的兄长呀。
直到院门再次被推开。
“哟,都在呢!”
卡维的声音先于人出现。
金发的建筑师抱着一卷图纸,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发梢还沾着点木屑。
他看到居勒什,愣了一下,笑起来:“居勒什老师!好久不见!”
而居勒什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卡维头顶。
那里也有一根红线。
细长的但确实存在的红线,正从卡维的发间伸出,蜿蜒着连接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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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学长!”你从躺椅上跳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工地吗?”
“别提了。”卡维把图纸放在石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甲方临时改需求,说要加个什么东西。我跟他解释结构承重有问题,他居然说用点更坚固的材料不就行了……”他做了个夸张的崩溃表情,“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卡维很自然地在你旁边的空位坐下,顺手拿过你喝了一半,柯莱刚倒满的茶杯。
在你要抗议之前,他已经灌了一大口,“我需要正能量,学妹。快跟我说说,你旅行时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棒的建筑?”
你眨眨眼:“唔……璃月群玉阁?稻妻的天守阁也很壮观,但进去要层层通报。蒙德的风神像算吗?虽然严格来说不算建筑……”
“算!怎么不算!”卡维眼睛发亮,“跟我说说细节!材质呢?结构呢?有没有什么独特的设计?”
你就开始描述。
讲风神像手掌上的纹路,讲群玉阁投下的巨大阴影,讲天守阁的肃穆。
卡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嘴问几个专业问题。
居勒什默默观察。卡维的红线是明亮的红色,像他这个人一样热情洋溢。
而且……这根红线特别活跃。
它会随着卡维的手势轻轻摆动,当他激动地比划某个建筑细节时,红线甚至会微微发光。
“所以我就想啊,”卡维说到兴头上,摊开图纸,“如果我们能在须弥城也造一座那样的观景台,不用太高,但视野一定要好。材料就用本地化的……”
你凑过去看图纸,脑袋几乎要和卡维挨在一起。
柯莱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啊,抱歉。”你赶紧坐直,“学长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