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范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关内,火光冲天。那五千绕进来的黄巢军,已经烧了辎重营,正在往关墙上冲。而他的“精锐”们,扔下刀就跑,跑不动的直接跪地举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遍。
“张将军!”亲兵拽住他的袖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承范看了看城下,又看了看身后,终于吐出一个字:
“跑。”
——
长安,金光门。
腊月初五,天黑得特别早。
田令孜站在僖宗的寝殿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手里攥着一份急报,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意思很清楚:潼关失守,贼军已入关中。
“陛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该走了。”
十七岁的李儇正在对着一盘没下完的棋发呆。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走?去哪儿?”
“去蜀中。成都那边,臣早就安排好了。”
“可……可朕是大唐天子……”李儇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田令孜的脸色变了。
田令孜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陛下,天子也要活着才能当天子。您留在长安,万一那私盐贩子来了,您怎么办?”
李儇想了很久,终于问出一个问题:“阿父,朕还能回来吗?”
田令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