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雨中摇晃,黄河水翻涌着向东流去。三十多具尸体被推进了浑浊的河水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消息传回汴州的时候,朱温正在吃饭。听完汇报,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半天,说了句:“今天的菜有点咸。”
敬翔在一旁坐着,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怎么不吃?”朱温问他。
“吃不下。”
朱温放下筷子,看着敬翔:“你觉得我做过了?”
“臣不敢。”
“不敢就是觉得。”朱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敬翔,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句话。这个天下,从黄巢起事那天就已经烂透了。李家的人管不住了,宦官管不住,藩镇也管不住。三百年的大唐,早就该结束了。我现在做的事,以后会有很多人骂我,但总得有人来做。与其让天下一直乱下去,不如我来收拾。”
“收拾完了呢?”
朱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
“四月到了吗?”
敬翔在身后说:“明天就是四月初一。”
“好。”朱温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敬翔从没见过的表情,像是疲惫,又像是期待,“准备一下,去洛阳。”
洛阳城里,十三岁的唐哀帝李柷正在御花园里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