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木林中弥漫着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混合着金属和某种有机质烧灼的怪异气息。
罗小北指尖飞快地在那个从矿盟指挥官腕甲上拆下的加密接口上操作,微型解码器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蜂鸣,幽蓝的光弧在接口缝隙间跳跃。
“不行,自毁协议嵌套了三层,能量签名绑定了使用者生命体征…他现在这状态,算是‘体征消失’,触发更深层的物理加密了。”
罗小北头也不抬,声音带着技术攻坚时特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环境强行冲刷。”
敖玄霄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苏砚静立一旁,长剑虽已归鞘,但周身萦绕的锐利剑意尚未完全平息,仿佛空气中无形的弦仍在微微震颤。
她的视线与敖玄霄短暂交汇,清冷的眸子里读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周围暂无威胁。
“先撤回宗门。”敖玄霄下令,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的动静太大,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波伏击。那枚密钥,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必须保护好。
陈稔已经开始利落地搜刮那些相对完整的装备和能量模块,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收割庄稼。“能源核心完好度百分之六十,啧,矿盟这帮铁疙瘩,用料倒是扎实。”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商人式的评估。
白芷则蹲在那名被敖玄霄和苏砚合力制住、唯一留下的活口旁,指尖搭在其颈侧,眉头微蹙。“生命体征很弱,能量回路大面积烧伤,意识海受创严重,常规手段恐怕问不出什么。”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药草清香,混合着血腥味,“我尽力用金针吊住他一口炁,但能不能撑到回去,看造化。”
阿蛮没有参与这些,她站在一片相对完好的硅化巨木下,手掌轻轻贴着粗糙的树干,闭着眼。她的星蚕安静地伏在她肩头,微微发光。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脸上血色褪去,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惶:“不对…天地间的‘炁’…在‘哭’。”
众人一怔。
起初,只是风停了。
先前因战斗而紊乱搅动的气流,突兀地凝滞下来。林间那些发出微光的苔藓和菌类,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取了能量。
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来自任何敌人,而是来自这片天地本身。
敖玄霄的炁海最先产生反应。那片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拓扑变化的能量宇宙,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狂澜。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潮汐,而是毁灭性的海啸前兆。
他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压缩,再压缩。
“不是攻击…是…天变!”他低吼出声,声音因能量的压迫而有些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