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沉重的合金大门在矿盟代表身后合拢,将喧嚣与质询短暂隔绝。
最后的眼神是冰封的火山。
敖远山的警告比星际尘埃更轻,却比黑洞更沉重地压在敖玄霄的神经末梢。加密频道的余温尚未散尽,那句“博弈才刚开始”已凝结成舱壁上的寒霜。
矿盟驻地的地下指挥中心,空气像液氮般凝固。
“他们拿到了实证。”首席代表赫连铮的指关节敲在星渊井全息投影上,井口的能量湍流映得他面容青蓝。“岚宗的虫子,啃穿了我们的防火墙。”
“根据协议第七章,我们有四十八标准时提交说明。”副手调出法律条文,荧光字符在黑暗中颤抖。
“法律?”赫连铮的冷笑让温度再降十度。“在生存面前,法律是原始人刻在骨头上的装饰纹。”
全息屏陡然切换。深空监测站传回的图像让所有人脊椎结冰——启明号的尾迹在星尘间划出刺眼的灼痕,像匕首抵住青岚星的咽喉。
“他们能造出星舰,我们却还在用公约当护心镜?”赫连铮的瞳孔缩成针尖。“总部指令:全面执行‘烛龙’预案。”
“烛龙”这个词从加密信道里浮出时,罗小北正在调试新的量子嗅探器。
警报声像指甲刮过玻璃。他看见数据洪流中突然裂开的深渊——矿盟主干网络的三成节点在同步清空日志,七处暗层服务器启动熔毁协议,仿佛巨兽自断尾迹。
“他们在销毁证据。”陈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是仓库物资清点的机械音。“我在黑市的线人刚失踪了两个。”
敖玄霄站在观测窗前任凭星光浸透肩甲。父亲曾说过,当野兽开始舔舐伤口,下一次扑击必然见骨。他指间的天穹叶片脉泛起微光,与遥远星渊井的脉搏共振。
矿盟的“妥协”比真空更虚伪。
联合调查组的准入许可在清晨抵达,附带着厚达两百页的安全规范。每条细则都是镣铐,每个审批节点都是绞索。允许探查的区域像被蛀空的果核,所有通往核心的路径都标注着“结构性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