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照明将基地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囚笼。
罗小北眼球布满血丝,像两颗浸泡在生理盐水里的硅基芯片。
他面前悬浮着七块光幕。数据流如暴雨倾盆。左边三块显示着星渊井的能量频谱分析,扭曲的波峰如同垂死巨兽的心电图。右边两块是岚宗提供的古星图残卷,破碎的星座连线勉强构成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最中央的光幕上,一条猩红的能量轨迹正在缓慢凝固——那是苏砚以剑心引导、敖玄霄用炁海拓扑标记的“意识波动”路径。
“信号衰减率97.3%。”他灌下今天第六支营养剂,喉结滚动着黏稠的绝望,“就像在超新星爆发里找一粒尘埃的呼吸。”
白芷悄悄在他手边放下一碗药汤。药汁漆黑,倒映着光幕上诡谲的曲线。
“阿蛮的影迅兽带回最新环境样本。”她指尖轻点,一组实时数据流汇入分析矩阵,“井喷后辐射值超出安全线四百倍。我们只有七十二小时窗口期。”
陈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是金属板材的剧烈撞击声:“疏导通道完全熔毁。矿盟正在抢修,但他们在系统里留了十三道后门。”
生存从来不是温情的童话,而是概率与资源的冰冷博弈。
罗小北突然笑了。牙齿沾着营养剂的残渣,像荒野里啃噬废铁的鬣狗。
他想起敖远山传来的最后一条密文:「观测者效应——当你凝视深渊,深渊必生回响。」
“那就让回响来得更响些。”他喃喃自语,手指化作虚影。
命令框弹出。他键入了三行违背所有安全协议的代码。这是将“昴宿-γ”核心算力与星渊井能量场强制耦合的禁忌指令。如同把大脑接进恒星熔炉。
“你会在超载中烧毁神经束。”白芷警告。她手中的银针微微发颤,针尖凝聚着生物电的焦香。
“或者……”罗小北按下执行键,“找到真相。”
世界骤然寂静。
所有光幕同时熄灭。只有中央那块屏幕迸发出无法形容的色彩——那不是人类视觉能解析的光谱,是维度褶皱被强行展平的畸变。
基地的金属墙壁开始渗出黑色油状物。那是建材在超高能量场中发生的量子隧穿效应。
罗小北的虹膜变成两片透明的琉璃。数据直接灼刻在视神经上。
他看见了。
在无数破碎的时空褶皱里,一个坐标正在规律脉动。它不在三维宇宙的任何已知位置,而是卡在黎曼切口与现实维度的夹缝中。像一颗长在时空脊椎上的肿瘤。
“不可能……”他咳出带电子碎片的血沫,“这是……克莱因瓶的奇点。”
敖玄霄的声音通过量子信道传来,遥远得如同隔世:“确认方位?”
“确认。”罗小北吐出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脏器灼伤的气味,“但那里不应该存在任何东西。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