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井上空的能量乱流将天幕撕裂成无数块破碎的幕布。
每一块幕布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这边是岚宗剑阵的银芒,那边是矿盟等离子炮火的炽白,还有浮黎图腾柱投下的幽蓝光晕。
苏砚立于半截天穹木观测塔的残骸上,衣袂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穿过硝烟与能量涟漪,锁定在星渊井喷发口东北方向三千丈处的那群身影。
岚宗弟子。剑峰所属。
他们在往能量节点上钉“震脉符”。
那是早已被列入宗门禁术名录的符箓——其原理是以外部震荡强行干预能量流动,被禁的原因是极易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反应。
此刻,一枚震脉符正被钉入第三十七号能量节点的核心裂隙。
苏砚的眼瞳微微收缩。
她认得那个发令者。
赵沉舟。剑峰嫡传,“自保派”长老赵鹤鸣的独孙。剑道天赋尚可,心性却偏狭阴鸷。三年前剑冢试炼中,苏砚与他同组,他在她背后以“误伤”之名斩出一道暗劲,险些毁去她尚未成型的剑心根基。
此事她从未追究。
不是不敢,是觉得不值。
现在,这个人正把整个青岚星的命运往悬崖边推。
苏砚的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她没有立刻拔剑,而是闭上眼,调动“天剑心”的感知力向战场深处延伸。
下一瞬,她感应到了——在那片被震脉符反复冲击的地层之下,大约七百丈深处,有一股古老而微弱的能量脉动正在加速衰竭。
那脉动的频率,与硅基古龙埋骨地中“寂主之骨”的残响高度吻合。
与她剑中沉睡的星灵波动同频。
苏砚猛地睁眼。
那不是普通的地脉。
那是……星渊井“囚笼”的锚点之一。
赵沉舟的愚蠢行为,不是在帮宗门“稳定局势”,而是在松动囚笼的物理锁扣。
她的眼中再无犹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从她指尖弹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为一道清越的声波,以“天剑心”特有的精准,同时在每一个岚宗弟子耳边炸响。
“止步。”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骨髓,令所有听到之人动作一滞。
“尔等所为,非护宗门,实毁根基。”
苏砚的声音继续在每个人耳畔回荡,冰冷如深渊寒水。
“震脉符每钉一枚,星渊井的能量熵增速率便上升一个数量级。四十七分钟后,你们亲手钉入的符箓将引爆节点,届时方圆千里寸草不生。”
有人脸色煞白,手中的符箓僵在半空。
赵沉舟转过身,眯眼望向那座半毁的观测塔。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苏砚。”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一丝……忌惮。
“叛出宗门的叛徒,也配在此指手画脚?”
苏砚没有回应他的辱骂。
她的目光越过赵沉舟,落在那些犹疑不定的岚宗弟子身上。
“赵师兄。”
她的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三年前剑冢试炼,你在我背后斩出的那道‘误伤’暗劲,至今还在我剑心之上留着一道疤。”
她缓缓拔出“星河”,剑身出鞘一寸,寒光映亮她的半张脸。
“我可从未追究。”
“今日若再进一步——”
剑身出鞘三寸。
“休怪师妹剑下无情。”
赵沉舟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苏砚会在此刻当众揭开旧怨。更没想到她记住的细节如此精确——那道暗劲的深浅、角度、甚至出手时的炁脉运行轨迹,都说得分毫不差。
周围几个参加过三年前试炼的弟子交换了眼神。
有人低声惊呼:“那件事……是真的?”
赵沉舟的人设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必须用更大的声音、更强势的态度将它补上。
“一派胡言!”
他指着苏砚,面目狰狞。
“你已叛出宗门,站在外敌一侧,却在此妖言惑众、动摇我军心!执法队何在?拿下此獠!”
执法队没有动。
不是不敢,是苏砚散发出的气势太过慑人。
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稳定得可怕。那不是暴怒,而是……审判。
苏砚没有看向执法队,而是将目光投向星渊井方向。
“你们感受不到吗?”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地下的古老脉动正在衰竭。它……在求救。”
有人怔住。
有人下意识地将感知力向地下延伸。
然后,一个浮黎部落的萨满学徒突然跪地,泪流满面。
“大地……大地在哭。”
这个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名岚宗弟子放下了手中的符箓。
赵沉舟的眼睛红了。
“退后者以叛逃论处!”
他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剑——“沉渊”,剑身上缠绕着暗沉的灰色剑意。
那是他苦修二十年的“重水剑意”,以厚重沉稳着称,杀伤力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