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最外圈的长桌上,酒已经添了好几轮。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哈依族人,面对面,中间陶罐早已见了底。
高个子先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对着矮个子说了句什么,矮个子也跟着站起来,比他稳一些,但脚步也已经有些飘了。
他走过去,把高个子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高个子的另一只手顺势搭住矮个子的肩。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开始往外走。
那两个人走得并不快,矮个子一直在嘟囔。
高个子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往矮个子身上压,压得矮个子的脚步越来越踉跄。
两人拐过一个又一个巷子,走进一个无人的巷子。
巷子的左侧,有一排低矮的石台。
那些石台大约齐膝高,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却依然锋利。
就在经过第三座石台的时候,高个子的脚忽然绊了一下。
那一绊看起来太自然了,他喝了那么多酒,身体的重量又大半挂在矮个子身上,重心不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矮个子本能地收紧手臂,用力往上提,想要把人拉回来。
但他自己也喝了酒。
那一提的力量用得太猛,却没想到高个子的重量突然消失了一半,矮个子一下子往后倒去,矮个子的后脑勺,正对着那座石台的棱角。
他的手,原本搭在矮个子的肩上,手指松散而无力。
但在两个人身体倾斜到某个角度的刹那,那只手从肩膀上滑到了矮个子的额头。
使劲地按了一下。
在两个人本就因为失衡而加速倾倒的过程中,那一按只是稍微改变了矮个子后脑勺下落的方向,让它从可能擦过石台边缘,变成了正好撞上那锋利的棱角。
然后就是一声闷响。
两人摔倒在地上,矮个子一动不动,有一道细细的暗色液体正在从他的头下缓缓渗出、在石面上蔓延开来。
高个子摔在了矮个子的旁边,一动不动,但是眼睛却亮得吓人,口中喃喃道:“老七,别怪哥,位子只有一个,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