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门被轻轻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安静,空气中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茶水中升腾而起的袅袅热气。
刚才那火热旖旎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沉稳而深邃的宁静。
陈小凡看着赵雅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坐回藤椅上。他知道今晚自己与赵雅的二人世界,算是被这位可敬又可爱的老人家彻底打断了。
陈教授端起赵雅刚刚泡好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有些悠悠,仿佛穿透了深沉的夜色,看到了即将远航的船队,看到了那一百多个即将踏上征途的年轻面孔。
半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凡啊,”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岛上的建设,总算是告一个段落了。学堂、工匠铺、饲养场,还有新开垦的农田……该建的,也都建设起来了。”
“这都多亏了您老亲自坐镇指挥。”陈小凡由衷地说道。这半个月陈教授付出的心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陈教授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功劳。他的视线从茶杯上移开,望向陈小凡,眼神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担忧和不舍。
“等你们一出发去攻打倭国,我们神州岛上剩下的人,就全部搬到战岛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们这一走,浩浩荡荡就是一百多个人啊……都是神州军的战士。我这心里……突然就觉得空落落的。”
说着老人家像是被夜风迷了眼,不自然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节擦了擦眼角。那浑浊的眼眶里,似乎有水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
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呵呵,人呐年纪大了,就容易多愁善感。见不得离别,见不得出征。”
看到陈教授这副模样,陈小凡的心里猛地一酸。
他早就将陈教授视为父亲。
陈教授是桃源村的定海神针,却常常忽略了,他也是一个会担忧会伤感的老人。在他眼中自己和那些即将出征的士兵,或许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陈叔,您别这么说。”陈小凡立刻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一些,语气带着自信,“您放心我们此去攻打倭国,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为了让老人家安心,他开始有选择地解释战况:“倭国现在的情况,我和岳叔、秦叔他们都仔细分析过。他们非常弱小,内部四分五裂,连铁器都尚未普及,许多地方的军队还在用着竹枪和石器,跟咱们的装备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您老就别为我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