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马克冲过去要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男人跌坐在碎玻璃上,掌心立刻沁出血珠,可他还在笑,笑声撞在酒窖的石壁上,又钝又闷:我学会开酒了...凝凝说等我长大,要陪我喝一杯......
蓝天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胡叔?
蓝先生,您和马克赶紧回来!胡叔的声音带着颤,老爷留的那套高尔夫球杆不见了,我刚才在车库看见老周头——他说看见胡婶往酒窖去了,手里还攥着球杆......
马克的脸地白了。
他拽着蓝天往外跑,鞋跟碾过碎玻璃的声音里,隐约传来酒窖深处的响动——像是木头撞在酒桶上,又像是谁压抑的呜咽。
山风卷着秋意灌进酒窖,吹起贺云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地上晃动的影子,突然伸出染血的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往前抓了抓:凝凝...别走......当胡叔踹开酒窖铁门时,木屑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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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握着那根乌木高尔夫球杆的手在颤抖,球杆头还沾着晨露——这是老贺总临终前塞给贺云的遗物,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醒酒器”。
“先生!”胡叔的声音撞在潮湿的石壁上,惊起了几只蝙蝠。
贺云歪倒在酒桶堆里,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碎玻璃扎进他的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酒液里,就像开在红酒池里的红梅。
他听到声响,慢慢抬起头,瞳孔涣散得像被揉皱的玻璃纸:“凝凝……你买了新球杆?”
胡叔的喉咙突然哽咽了。
三个月前,这个男人还会在晨跑时把球杆扛在肩头,说等凝凝回来要教她挥杆;此刻他却把染血的手往胡叔怀里送,掌心的碎玻璃扎进了老管家的手腕:“甜白……凝凝要甜白……”
“打醒他!”马克从后面冲上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胡叔闭上眼睛,球杆重重地砸在酒桶上,“咚”的一声闷响让贺云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裹着血沫:“凝凝怕吵……你们吵到她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
胡叔这才发现他的裤脚浸透了暗红色——不知道在碎玻璃上坐了多久,腿上的伤口早结成了黑痂,刚才挣扎时又崩开了。
马克扑过去要抱他,却被他狠狠推开,撞在酒架上,整排香槟瓶哗啦啦地砸下来。
“血……好多血……”贺云盯着自己颤抖的手,突然捂住嘴。
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地上,和红酒混在一起,他盯着那片红,眼神慢慢聚焦,像终于认出了什么。
“凝凝……凝凝流血了……”他踉跄着往前爬,碎玻璃扎进膝盖,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先生!”胡叔扔下球杆去阻拦,却被他一把掐住手腕。
贺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老人的骨头里:“凝凝在哪?她是不是又摔了?上次她切菜划破手,躲在厨房哭……我给她吹了半小时……”他的声音突然变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把她藏哪了?”
马克颤抖着摸出手机,翻出季凝登机前的视频。
屏幕里的女人背着双肩包,在安检口站了三分钟,最后咬着唇挥了挥手。
贺云盯着屏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上,把画面砸成模糊的水痕。
他突然抓起地上的碎酒瓶,玻璃碴子扎进掌心,血珠溅在屏幕上,和季凝的脸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