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客厅的小夜灯在凌晨一点半时晃出暖黄光晕,季凝蜷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尾发涩。
温呦呦刚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鼻尖还沾着晶亮的醋渍,突然用筷子敲了下茶几:“小凝你QQ空间那问题我看见了!什么‘美式工业风配抽象油画会不会太跳’——美国那位古板教授又布置地狱作业了吧?”
季凝被说中心事,手指无意识绞着沙发垫流苏:“他非让我们做‘文化碰撞’主题设计,说是要能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参展的水平。上回我交了新中式混搭洛可可,他说像婚庆公司仓库。”她越说越气,手机屏幕亮起时,贺云发来的照片刚好跳出来——雪柳上的福袋被冻成半透明的糖霜球,最高枝那个红色福袋角还挂着冰棱。
“哟,贺先生又发甜照了?”温呦呦凑过来看,睫毛扫过季凝手背,“上回他给你煮姜茶的照片我还存着呢,这红绳都成对了吧?”她话音未落,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丹尼揉着眼睛出来,左脸的擦伤在暖光下泛着淡粉色,睡衣领口歪到锁骨:“你们聊什么呢?我在屋里都听见‘教授’‘作业’了。”他昨晚为帮季凝搬设计材料摔了一跤,此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季凝慌忙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什么,就是我作业又被老师挑刺了。”
“挑刺?”丹尼抓了抓乱发,在两人对面坐下,“我明天回公司就给你们学校发邮件,让他们换个脾气好的教授。”他说得认真,连擦伤的地方都因为用力而泛红。
温呦呦“噗”地笑出声:“丹尼哥,你当自己是校长啊?”
“我表叔是纽约大学艺术学院理事。”丹尼挠了挠后颈,耳尖慢慢红起来,“上回小凝帮我处理客户投诉,我还没谢她……”
季凝心跳漏了一拍——她确实帮过丹尼,上周他负责的艺术展客户临时要改展陈方案,是她熬夜画了三张草图救急。
可此刻看他垂着眼睛摆弄沙发角的流苏,倒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对了,丹尼哥到底在哪工作啊?”温呦呦突然托腮凑近,“你总说‘回公司’,该不会是什么神秘部门吧?”
丹尼的喉结动了动:“就……普通管理工作。”他迅速站起身,“我去倒水。”玻璃水杯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响,季凝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在抖。
温呦呦冲季凝挤眼睛,刚要开口,季凝已经抓起手机:“我回屋查资料。”她逃也似的钻进卧室,关门前瞥见温呦呦冲丹尼比划“喜欢”的口型,丹尼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卧室台灯调成暖光,季凝点开QQ,对话框里“老龚”的头像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