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危机与守护

夜深之后,院子里的风停了。

宋瑶侧躺在床上,手里那半枚铜钱还没有放回布囊,硌着手心,她盯着头顶的椽子,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过了一遍——那个拐去城西方向的男人,陆行舟说的许州制式靴子,还有昨夜院门那里撤走的手。

她把铜钱翻了个面,“辛”字朝上,灯芯已经燃尽,屋里全黑,她看不见,但手指摸得出那道刻纹的走向。

余氏的呼吸很沉,是真睡着了。宋慕怀那边也没有动静。

宋瑶闭上眼,打算让自己也睡过去。

腹部顶了一下,她手按上去,那个动静停了,又来了一下,这次是连着的,她数了数,散开,才真正慢慢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那里有声音。

不是风,不是昨夜那种手搭上去又撤走的声音,是木头被整个推开的声音,沉,带着力道,门轴在泥地里转动,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

余氏第一个醒。

她醒得没有声音,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极快,手已经摸到了床头靠着的门栓,那是她昨天特意从西间搬过来的,比院门上原配的那根粗一圈。她没有点灯,黑暗里站起来,脚步落地没有声音,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院子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在碎石上,刻意压着,但压不住全部。

余氏把门栓握紧,回头,黑暗里低声喊了宋慕怀一声,只有一个字,是他们之间的那种,不用说完整的话。

宋慕怀已经醒了,他先摸到宋瑶,把她推了推,宋瑶睁开眼,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宋瑶立刻坐起来,把铜钱攥进手心,没有出声。

正屋的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不是试探,是直接撞,门板震了一下,灰尘从门缝里落下来。

余氏没有等第二下,把门从里面拉开,门栓已经抡起来了,迎面就是一个黑衣人,她没有停顿,门栓横扫过去,那人来不及躲,被扫中肩膀,踉跄退了两步,撞在院墙上,没有站稳,滑下去。第二个人从侧面绕过来,余氏转身,门栓换了方向,这次是竖劈,那人侧身躲开了大半,但还是被蹭到了手臂,闷哼一声,退开。

宋慕怀已经把宋瑶扶起来,往屋后走,宋瑶一手撑着墙,一手压着腹侧,走得不快,腹部那里有一阵抽紧,不是顶动,是往里收的那种,她咬住,没有出声,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