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被迫的抉择

院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宋瑶把东厢房的门在身后带上,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把耳朵对准院门方向,听了一息——脚步声是整齐的,不是街市上散乱的那种,是有人领着、统一步调的走法,夹着铁器碰撞的细响,是刀鞘或者锁链。

余氏还没有回来。

宋瑶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往正房走,推开门,把老人叫出来,低声说了两个字:“来了。”老人把孩子往床里头挪了挪,把被角压好,出来,把正房的门带上,没有问是谁来了,只是把手里的旱烟袋插回腰间,往廊下站定。

宋慕怀从正堂出来,脸色比早上更白,但步子是稳的,他走到宋瑶身边,低声说:“陈大娘呢?”宋瑶把廊下扫了一眼,陈大娘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廊下那只碗还放在原处,碗里的水喝了一半。

院门被敲响了,不是陈大娘说的那种急促的三下,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有权力在后面撑着的敲法,沉,慢,每一下都落得很实。

宋瑶往院门走,把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四个人,两个穿公差服色,腰间挂着刀,另外两个是便衣,站在稍后的位置,其中一个,是陈大娘说的那个跟着李捕头当差的人,宋瑶认出了他的脸。

她把院门开了,没有等对方开口,先说了一句:“几位差爷,请进。”

领头的公差把院子扫了一眼,迈进来,说是奉命例行查验,问这院子里住了几口人,有没有外来的陌生面孔,有没有腿脚不便的男子。宋瑶把这几个问题一一答了,说:“家里是一家四口,男人早年受了伤,腿脚不便,是我的相公,不是外来的,是一道从外地逃难来的,有庄子管事作保。”

那公差把她的话听完,没有立刻走,把院子里的几间屋子用眼睛扫了一遍,说:“要进去看一看,是例行的,不是针对谁。”

宋瑶没有拦,把正堂的门推开,请他们进去看,正堂里是空的,桌椅摆设都是寻常人家的样子,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那公差在正堂里转了一圈,往东厢房的方向走,宋瑶跟上去,把东厢房的门推开,陆行舟坐在床边,腿上盖着一块旧布,手边放着一只普通的木碗,木匣已经不见了。

那公差把陆行舟看了一眼,问了他几句话,问:“从哪里来,腿是怎么伤的,在渝州住了多久?”陆行舟一一答了,声音平,语气是那种久病之人的疲倦,说话的时候把头微微低着,是一个普通的伤病男人的样子,没有任何破绽。

公差在东厢房里站了一会儿,把屋子的角落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把陆行舟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说:“你这腿,是右腿还是左腿?”

陆行舟说:“右腿。”

那公差把这个回答听完,没有再说话,出了东厢房,往院门走,走到院子中间,忽然停下来,把正房的门看了一眼,说:“那间屋子也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