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致命证据的出现

苏夫人走后的第二日清晨,宋瑶跟着苏夫人的丫鬟进了郡王府的侧门。

郡王府的侧门开在一条僻静的夹道里,门缝里透出来的气味是陈年木料和熏香混在一处的味道,不是那种张扬的富贵气,是压了很久的、有些沉的气息。丫鬟把她引进去,走了一段回廊,拐过一道月洞门,才到了太妃所居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廊下挂着两盆菊,是秋日里最寻常的品种,没有什么名贵的,但养得很好,叶子是那种深绿,没有一片蔫的。宋瑶把这个院子扫了一眼,把脚步放轻,跟着丫鬟进了正房。

太妃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实的织锦毯子,年纪看起来在六十上下,脸色是那种久病之人的蜡黄,但眉眼之间有一股子不服软的劲,把宋瑶进门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把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苏夫人在一旁把宋瑶引荐了,说是会做些食补的方子,太妃把这句话听完,把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说她这把年纪,什么方子没吃过,吃进去的东西比药铺里的存货还多,没一样管用的。

宋瑶把那只带来的瓷碗放到榻边的小几上,把盖子揭开,没有说这是什么、有什么功效,只是把碗推近了一些,让那个气味散出来。

太妃的鼻子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把头往那个方向侧了侧,是一个细微的、不自觉的动作。

宋瑶在榻边坐下,把碗里的雪梨膏用小勺搅了一下,说了一句话,说这个不是药,是甜的,老人家若是不喜欢,不吃也无妨,放在这里闻着也好。

太妃把她看了一眼,把碗端过去,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没有立刻说话,把那个味道在嘴里压了一下,才开口,说了一个字,说:“甜。”

不是夸,是陈述,但她把碗没有放下,又舀了一口。

苏夫人在一旁把这个情形看着,把嘴角压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瑶在榻边陪坐了将近半个时辰,太妃话不多,但偶尔会问一两句,问她从哪里学的这个方子,问川贝是哪里产的,问雪梨要选什么样的才不涩。宋瑶一一答了,答得很细,不是那种应付的细,是真的知道的细,太妃把她的回答听完,把碗放下,说了一句话,说:“你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

宋瑶说:“老人家耳力好,绕弯子也没用。”

太妃把她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但她把那只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是一个留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