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入宫救火

马车在窄巷里疾驰,车轮轧过青石板,发出密集的碎响。高虎压低声音报了后面三骑的方向,沈清禾的手指从铜哨上移开,按在刀柄上,却没有拔刀。

她对莫离说了两个字:“绕路。”

莫离会意,隔着车壁叩了叩,车夫立刻拐入更深的巷子。后面三骑的马蹄声跟了一段,在第三个路口处消失了,不是甩掉了,是停了。这不对。追人的不该在这里停,除非前面已经有人在等。

沈清禾掀开车帘一角,看了一眼。巷口黑着,但黑得太均匀,没有风吹草动,没有猫叫,连墙角的水渍都像刻出来的。她放下车帘,对莫离说:“停车。”

莫离没有问原因,抬手示意车夫停住。

沈清禾抱着圣上下了车。圣上已经有了些意识,头沉沉地靠在她肩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袖口。她没有叫他说话,低声吩咐高虎带两个护卫继续赶车往前走,制造声响引开那些人,自己带另外两个护卫,架着圣上从巷子侧面的一道缺口穿过去。

缺口后面是一处荒废的染坊,院子里堆着锈烂的铁架子和半埋在土里的染缸,脚下全是碎瓦和枯草。沈清禾带人在里面等了大约一刻钟,外面马蹄声响了一阵,追着马车去了,然后是高虎的短促口哨声从远处传来,两长一短,是安全的信号。

她带人出了染坊,重新上了另一辆车。这辆车是莫离提前备的第二辆,藏在染坊后街的一棵大槐树旁,车夫是谢厌舟的人,一句话不多说,抬手接过缰绳就走。

圣上在颠簸中逐渐清醒了一些,认出了沈清禾,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皇宫……”

“烧了两处,”沈清禾没有瞒他,“养心殿保住了,圣上完好,此刻在臣妇车中。”

圣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的力道慢慢松开她的袖口,然后重新攥紧,这一次攥得更重。他没有再说话,但沈清禾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慢慢平稳下来,那种慌乱的颤抖退了,剩下的是一种更沉的、压着的东西。

马车在城中兜了一个大圈,绕过了宫城方向涌来的人潮,最终停在谢厌舟驻兵的城楼附近的一处民宅前。这是谢厌舟早就预备好的落脚点,院子里备了大夫,备了换洗衣物,连姜汤都是热的。

沈清禾把圣上交给大夫,转身走出内室,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终于把那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气吐出去。

谢厌舟已经在院子里了。他站在廊柱旁,看见她出来,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边,停在她软甲外沿那道被火星烫出的细痕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