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是在午后送到镇南王府的,送信的人走的是后门,绕了半条街,进来的时候,鞋底带着城南那片的黄泥,沈清禾看见了,没有说什么,把密报接过来,让人把那个送信的先带下去换衣裳。
密报不长,但沈清禾把它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完,她把密报放在案上,没有动,手指压在纸面上,把几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别苑那边的动静,韩副将的人跟到城北,城东旧宅那把新换的锁,以及沈文元昨夜出城、带走一只箱子、最后进了镇南王府这几件事,叠在一起,叠出来的那个轮廓,比她此前预计的,要清晰一些,也要麻烦一些。
第二遍看完,她把密报折好,压在砚台底下,叫了绿意进来,让她去把今日云锦阁的账目先搁一搁,把前日从柳姨娘那边整理出来的那份口供,重新誊一份,誊的时候,把涉及沈文元知情默许的那几处,单独标出来。
绿意应声去了,沈清禾在屋里站了一段时间,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道缝,外面是王府的后园,今日风不大,园子里的几株老树叶子没怎么动,一个洒扫的婆子正在廊下收晾着的布巾,动作很慢,像是在磨时间。
沈清禾把那个婆子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把窗重新合上。
她在心里把沈文元昨夜的行动重新理了一遍,从城南水关出城,往西南走,废弃寺庙,一只箱子,然后是镇南王府。
那只箱子,是她今日最需要弄清楚的事。
沈文元把那只箱子带进镇南王府,带给谁,为什么是昨夜,为什么走水关,这几件事,今日都还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今日已经可以确定,沈文元和镇南王府之间,有一条她此前没有看到的线,那条线,今日已经动了。
绿意把誊好的口供送进来的时候,沈清禾正在案前坐着,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纸,纸上什么都没有写,但她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长时间。
绿意把口供放在旁边,退到一边,没有说话。
沈清禾把笔放下,把那份口供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看到涉及沈文元的那几处,停了一下,把那几行字在心里压了压,然后把口供放回去,重新拿起笔,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开始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