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冰的河面上。
二十匹快马停在废弃的栈桥旁,马鼻子里喷出浓白的雾气。
沈清禾翻身下马,斗篷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她没去晋中。
这是她跟谢厌舟下给内阁的一盘盲棋。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风雪的死寂。
十二名御前带刀侍卫护着一个秉笔太监,狂奔而至。
太监滚鞍下马,手里高高捧着一个黄绫卷轴。
“娘娘接旨!”
尖锐的嗓音撕裂了寒风。
沈清禾站定,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太监也顾不得规矩,当即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外敌寇边,朕当亲征,荡平北狄。”
“特命沈清禾为监国摄政皇太后,总揽后方一切军政要务!”
字字句句敲在冰面上,震耳欲聋。
这就是谢厌舟的破局之法。
他把天下的底牌全塞进了她手里。
“臣领旨。”沈清禾伸出手。
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明黄绢布,指尖擦过卷轴边缘。
她很清楚这东西背后的分量。
此时此刻,通州大仓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
守仓的参将名叫赵魁,正坐在门房里烤火。
门外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连地砖都在震颤。
赵魁推开门,冷风裹着雪末扑了满脸。
“什么人敢闯皇家大仓!”他手按在刀柄上大喝。
沈清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开仓,调粮。”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赵魁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没有内阁的红头批文,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动一粒米!”
他话音未落,寒光毫无预兆闪过。
天字号一号暗卫拔刀出鞘。
刀锋切开风雪,也切开了赵魁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刺眼。
赵魁捂着脖子倒下,眼睛瞪得极大。
他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有谁要内阁的批文?”沈清禾扫视周围呆若木鸡的守军。
鸦雀无声。
沉重的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推开。
堆积如山的粮草映入眼帘。
沈清禾甩下马鞭,大步走进去。
第一道懿旨从通州大仓发往京城。
征调京畿三大营五万精锐,立刻向雁门关拔营。
没有内阁扯皮,没有兵部推诿。
监国太后的玉玺印在调令上,重逾千钧。
敢违抗者,立斩无赦。
不仅如此,她还要动南边的兵。
江南水师提督陆寒,三年前就是她安插在南直隶的暗桩。
飞鸽传书带着摄政太后的密令,冲破风雪飞向南方。
让水师改陆路,强行军奔袭中原腹地。
所有可能被切断的退路,她都要重新接上。
粮道必须通。
大雪封山,马车走不了。
沈清禾下令征用通州城内所有的木板和铁钉。
工匠们连夜赶制雪橇。
战马不够,就用骡子、用牛,甚至用人拉。
沿途三十里的兵站全部重置。
但凡有贪墨粮草、延误军机者,全家连坐。
这是纯粹的铁血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