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间有一个大坑,像这座荒山肌体上一道丑陋的伤疤。
坑底积着厚厚的枯枝烂叶,黑褐色的腐殖土里爬着白色的蛆虫,潮湿的霉味混着腐朽的气息往上翻涌,呛得人几欲作呕,任谁路过,都只会快速远离,绝不会多瞧第二眼。
可谁能想到,这污秽不堪的大坑之下,竟藏着一座不大不小的地下墓葬?
整座墓室以青黑色的玄铁岩砌成,顶部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星象图,唯有几颗镶嵌在凹槽里的夜明珠,还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将墓室映照得朦朦胧胧。
墓道两侧的石壁上,立着十几尊镇墓的石俑;地面铺着的汉白玉地砖,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埃。
这座墓葬,深藏于这座荒山之下,借着荒山,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墓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棺。微弱的幽光将其在地面上投下狰狞的轮廓。而在石棺左侧,一道身影蜷缩在地,像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他身上的青色长衫已被撕裂成缕缕布条,近乎赤身裸体,上面密布道道抓痕,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污,唯有袖口处还残留着半片银色的剑纹。
杂乱的长发黏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此时,他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抽搐着,面部的皮肉扭曲成一团,像是正承受着极致的痛苦,连呼吸都细若游丝,若非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蓦地,那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猩红的光芒自其眼底爆射而出,在昏暗的墓室里划出两道短暂的光痕。
他那原本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脸上扭曲的肌肉逐渐舒展开来,骨瘦如柴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将黏在脸颊上的长发撩到脑后,一张英俊的面容显露出来——剑眉紧蹙,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他的眼底被深深的迷茫与痛苦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