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片亡者之域,依旧难以度量。
或许过去了很久。
或许只是片刻。
一缕微光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再次出现在这片它离开的区域上空。
它的光芒似乎比离开时更加黯淡了一些,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狼狈。
它悬浮着,沉默地注视着下方。
下方景象让它那本就不稳定的虚影,又是一阵剧烈波动。
曾经那个只知道啃食和瞎跑的大头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皮肤青黑发亮,脑袋依旧奇大,但比例似乎稍微协调了那么一丝丝的怪物。
它坐在一堆由各种残骸,腐肉,简陋而骇人的王座上。
王座周围数十个形态各异的残魂,以及几只看起来,稍微有点实力的死界畸形怪物,正匍匐在地,传递着模糊的敬畏与恐惧意念。
大头婴一只手,随意抓着一块不断滴落黑液的巨大腐肉,慢条斯理地啃着。
另一只手,则托着它那沉重的大脑袋,全黑眼睛懒洋洋地扫视着自己的领地和臣民。
偶尔发出满足低沉的笑声。
它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驳杂、混乱、充满了死界特有的污秽气息……但却异常凝实和强大,带着一种纯粹野蛮的统治威压。
它真的成了这片区域的残魂霸主。
系统静静地看着。
事实上,
它这次回来,
并非出于怀念或愧疚。
而是因为它发现,这方死界远比它预想的更加封闭和诡异。
它尝试了各种方法。
动用了作为苍兰神帝的一些底牌,却始终找不到离开这个死亡世界,重新连接外界虚空或正常维度的方法。
这里就像一个专门囚禁死亡与残魂,无比坚固的密封罐子。
它被困住了!!
在尝试了所有方向,碰了无数次壁之后,它无奈的发现,或许……楚浩是它找到出口的关键。
它需要利用。
系统像一只犹豫不决的幽灵。
它看着下方那青黑发亮,散发着野蛮威压的大头领主。
这个怪物正漫不经心啃食着腐肉,全睛偶尔扫过匍匐的残魂属下,目光里没有丝毫属于楚浩的理智或情感。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以新的“合作者”身份?】这个念头在系统意识中闪过。
但它立刻否决了。
怎么沟通?
告诉这个疯子“我是之前被你嫌弃、然后抛弃你的老登,现在迷路了,需要你帮忙找出口”?
先不说这疯子还记不记得它是谁。
就算记得,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被当玩具。
直接附身?
重新绑定?
风险更大。
这具大头婴躯壳和里面那个混沌意识,早已被死界的污秽能量和无数残魂碎片深度污染。
它现在就像一颗裹满了剧毒粘液的顽石,强行附身或绑定,很可能不是系统控制他。
而是系统的意识被这股庞大,混乱,恶意的力量反噬污染。
最终,
变成这疯子意识里,又一团无足轻重的杂音甚至养料。
系统内部进行着冰冷的计算与推演。
【成功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风险高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投入与回报完全不成比例……目标个体的人性参数已归零……】
【结论:该实验体已彻底报废!】
【最优解:放弃此路径,继续独立寻找出路。】
做出这个理性判断后,系统最后瞥了一眼大头领主,再无丝毫留恋。
微光倏然一转,向着死界另一个方向的灰败天际激射而去。
这一次,
它没有再回头。
它彻底放弃了楚浩。
…………
系统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但对王座上的大头婴来说,毫无影响。
它的世界很简单。
吃、玩、统治,以及……无聊。
是的,无聊。
当一个地方所有会动的东西要么被它吃了,要么成了它瑟瑟发抖的属下,新鲜感就像被舔干净的骨头,索然无味。
“不好玩……这里,都认识了。”
大头婴的神魂波动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