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的。苦的。像嚼砂纸。但他嚼了,咽了。
赵通渊走过来,也摘了一把。他嚼了两下,脸色变了,弯下腰,把叶子吐了出来。
“吃不下。太苦了。”
云飞扬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叶子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赵通渊。
“嚼。”
赵通渊看着他,接过来,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嚼。咽下去的时候,他的脸都扭曲了。但他咽了。
那天晚上,云飞扬靠着河岸坐着,胃里翻江倒海。树叶在胃里搅,又苦又涩,让胃痉挛得更厉害了。他弯着腰,抱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赵通渊在咬牙,陈炎凉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老方的手在抖,沈姐的脸色发白,老周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小林坐在那里,嘴唇发青,但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硬扛。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队伍在走。一直在走。荒原没有尽头,太阳没有尽头,饥饿没有尽头。
有人倒下了。有人死了。首领亲手挖坑,把他们埋了,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云飞扬的脚已经烂了。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脚底板的皮磨掉了一层又一层,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的胃已经不叫了。不是不饿了,是饿过头了,胃麻痹了。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还在走。
他不知道海边在哪里。他只是走。因为首领在走。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粮食吃完了。水也快没了。
队伍停下来。首领站在高处,看着所有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
“我们会走到海边的。”
没有人回应。
“我会带你们走到海边的。”
还是没有人回应。
一个男人站出来了。他是最早跟着首领的那批人之一,壮汉,一路上帮首领扛过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