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你叫什么?”
首领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忘了。几千年前就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字。你见过我。你知道我是谁。”
云飞扬沉默了很久。
“守墓者。”
首领抬起头。他的眼睛亮了。和几千年前站在海边说“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的家”时一样亮。
“好名字。”
云飞扬伸出手,按在门上。门开了。
他迈了进去。赵通渊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陈炎凉。然后是一个一个地跟上来。
七个人消失在门后的白光里。
云飞扬站在一片空旷的黑暗中。脚下是石板,很凉,很平。头顶什么都没有,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沉默的黑暗。赵通渊在他左边,陈炎凉在他右边。所有人都在。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弱,青白色的,像深冬里最后一片将灭未灭的火。光从黑暗中慢慢浮上来,像一条鱼从深水游向水面。
那是一条龙。死龙。它的身体横卧在黑暗中,巨大得看不到头尾。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灰蒙蒙的,像干枯的树皮。翅膀折叠在身侧,骨节的轮廓从皮肉下凸出来,像一座座小山。它的眼睛闭着,眼睑上有裂纹,裂纹里透出微弱的光——青色的,和母矿一样的颜色。
它的胸口有一道伤口。很大,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边缘是烧焦的黑色,能看到里面的骨头——是青色的,像玉,像瓷,像被火烧过又冷却的琉璃。骨头断了好几根,断口处有光渗出来,很弱,像快要燃尽的炭火。
龙已经死了。但它还在这里。它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什么。
云飞扬走近了一些。他看到龙的爪子下面有东西。是一道裂缝,从龙的爪子下面延伸出来,弯弯曲曲地爬向黑暗的深处。裂缝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像铁锈,像干涸的血。裂缝里有风透出来——不是真的风,是一种比风更深的东西。是冷。不是冬天的冷,是空荡荡的冷,是没有尽头的冷,是宇宙裂缝里渗出来的、连光都冻住的冷。
这是龙族最后的封印。用几百条龙的命织成的网,用最后一条龙的身体压住的裂缝。裂缝下面,就是那些东西。那些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尽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