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
九重海的出口,光从头顶照下来的时候,他们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华北国灵卫的病房里了。运输类的蕴灵者守在秘境出口,每个人一出来,立刻被送回了各自的部门。
云飞扬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很晕,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他弯着腰,手撑着膝盖,等那阵眩晕过去。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硬硬的,凉凉的。他低头看——
母矿碎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灰蒙蒙的,不发光了。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它是禹留给他的东西。是龙族留给他的东西。是几千年的命、几千年的血、几千年的等待,凝成的一小块碎片。
他把它握紧,放在胸口那个洞的位置。凉的。但他的心跳还在,一下一下,撞在碎片上,撞在他的掌心里。
门开了。不是推开的,是划开的——基地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个女人走进来,穿着国灵卫的白色制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腕。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走路的时候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是石破天。
她走到云飞扬床边,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很稳。几秒钟后,她松开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捏开他的嘴看了一眼舌苔。
“脱水。营养不良。心率偏快。血压偏低。”她松开手,在床头的电子屏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串数据。“九重海里没吃东西?”
“吃了。不够。”
石破天哼了一声,在屏幕上点了几个选项。“先喝水,慢慢喝,别呛着。苏瑜已经熬了粥,十分钟后送来。不许吃肉,不许吃油,先养三天。三天之后我看指标,达标才能恢复训练。”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云飞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电解质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流到胃里,暖烘烘的。他忽然想起九重海里那碗发霉的粥,想起那些嚼树叶的人,想起禹把最后一口粮食塞给别人的样子。他又喝了一口。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