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没有说话。屏幕暗了。老周的脸出现在最后一格里。他的背景是华西防线的废墟,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碎石和灰。他站在那里,举着光的盾。盾很亮,但他的手臂在抖。盾面上有一道裂纹,不是炮灰砍的,是时间。他举了太久了。
“撑得住。”他说。没等云飞扬问。
屏幕暗了。四格黑的,五格暗的。云飞扬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碎片。灵碑在跳,不是一下一下地跳,是连着跳,像心脏在胸腔里乱撞。又有灵技涌进来了。不是五个,不是十个,是更多。他数不清。那些灵技涌进他的灵魂里,变成文字,刻在石碑上。他闭上眼睛,去听那些文字的声音——不是声音,是尖啸。是那些人在死之前最后的呐喊。
他撑着桌子,弯着腰,等那阵晕眩过去。灵魂深处的塔在晃,不是要塌,是在被那些新刻上去的文字挤压。砖缝里的光更弱了,裂缝更密了。他睁开眼睛,拨了东北防线的号码。响了很多声,没人接。他拨了华东、华南、华西,都没人接。不是通讯断了,是没人有空接了。所有人都在血门前面,所有人都在撑。
他放下通讯器,走出通讯室。走廊很长,灯是暖黄色的。他走回地下十层,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点水在土里。水没有洒,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好了,是抖到极致就不抖了,像琴弦绷到最紧,反而静了。
他放下水杯,闭上眼睛。灵魂深处,石碑在发光。新刻上去的文字挤在旧文字中间,像坟场里新添的墓。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不认识,都不认识。但他知道他们是谁——是那些站在血门前面的人,是那些拿到他力量的人,是那些用人命填防线的人。他们的灵技变成了文字,刻在他的灵魂里。他记住了。他只能记住。
门开了。不是自动门,是被人推开的。李良玉站在门口,穿着李家的白色长袍,袍子上有灰,有血,有长途奔波的褶皱。他的脸很瘦,眼睛很红,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是李家的祖传药箱,上面刻着七叶莲的纹路。他没有说话。他走进来,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瓶瓶罐罐,贴着标签——回春散、续命膏、养魂丹。他拿起一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云飞扬。
“吃了。”
云飞扬接过来,塞进嘴里。药丸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你瘦了。”李良玉说。
“你也是。”
李良玉坐下来,看着桌上的绿萝。“族长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