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看着孙毅、柳穿鱼、周小棠。三个人浑身是汗,孙毅的拳头缠着绷带,绷带上全是血——不是伤口破了,是拳面的皮磨掉了,新的还没长好。柳穿鱼面前的水球从一杯水变成了一桶水,能在空中分成三股,分别裹住三个靶子。周小棠的影遁在烟雾弹的配合下已经能在白天连续瞬移七次不失误。
“十二道裂缝,北边。正式成员都在血门那边,抽不出人。只有我们。”云飞扬看着他们。“怕不怕?”
孙毅摇了摇头。柳穿鱼咬着嘴唇,也摇了摇头。周小棠把花名册放在椅子上,站起来。“不怕。”
“那就走。”
北边的裂缝分布在一条干涸的河道两岸。炮灰已经涌出来了,比上次多,比上次大。不是四足爬行的那种,是半人形的,有手臂,有爪子,能在河岸上快速奔跑。云飞扬站在河道上方的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情况。他数了数,大约三百只。十二道裂缝,每道裂缝涌出来的炮灰汇在一起,像一条灰黑色的河流,沿着河道往下游方向涌去。下游五公里处,有一个平民撤离点。
“不能让他们往下游走。”云飞扬指着河道。“孙毅,你在河道正中挡住。不用杀光,拖住就行。柳穿鱼,你在孙毅身后,用水幕拦住往两边绕的炮灰。周小棠,你在侧翼,杀掉那些突破水幕的。”
三个人点头。
孙毅从高地上滑下去,站在河道正中。他的左腿还是瘸,但比上次稳了。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第一只炮灰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出拳了。拳头砸在炮灰的胸口,炮灰的胸口凹下去一块,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只。第二只从侧面扑过来,他没有转身,左拳横扫,砸在炮灰的太阳穴上,炮灰的脑袋歪了。他的动作比上次快了,每一拳之后都能更快地收回,更快地打出。左腿在拖,但他学会了把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腿只做支撑。
柳穿鱼在孙毅身后,双手结印。展开两面水幕。一面挡在孙毅的左侧,一面挡在右侧。炮灰撞上来,水幕晃了一下,没碎。炮灰又撞,还是没碎。她的能力比上次强了——不是灵力总量变了,是她学会了不把水幕撑得太薄,而是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水幕在收缩,变厚,变韧。
周小棠在侧翼的阴影里移动。她手里也不是裁纸刀了,是陈长青给她的一把短刃,从星渊塔炼出来的,很轻,很利。她从阴影里出现,一刀扎进炮灰的后颈,炮灰倒下。又消失,又出现。每一次影遁之间的间隔从三秒缩短到了两秒。烟雾弹在河道两侧弥漫,灰白色的烟雾在暗红色的血光中翻滚,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云飞扬站在高地上,看着他们。他没有出手。他需要看他们能不能撑住。孙毅的拳头开始慢了,不是没力气了,是左腿撑不住了。他的重心开始偏移,每一拳之后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平衡。柳穿鱼的水幕在收缩,为了节省灵力,她把水幕从两面变成了一面,挡在孙毅的正前方。侧翼空了。周小棠从烟雾里冲出来,一刀扎进一只绕过水幕的炮灰的后脑,又消失在烟雾里。但炮灰太多了。三只、五只、十只,从侧翼涌过来。
孙毅看到了。他吼了一声,右腿蹬地,整个人弹出去,一拳砸在最近的一只炮灰头上,炮灰的半个脑袋碎了。他的左腿拖在后面,像一条累赘,但他的右腿和拳头还在动。他一个人站在侧翼,挡在柳穿鱼和炮灰之间。
柳穿鱼的水幕转回来了。她哭了,手在抖,但水幕没有散。她一边哭一边结印,水幕从一面变成了三面,挡在孙毅的左侧、右侧、正前方。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没有松手。
周小棠从烟雾里冲出来,落在柳穿鱼身边。“你退,我来。”
“我不会退。”柳穿鱼的声音在抖。
“那就一起。”
周小棠站在柳穿鱼身前,短刃横在胸前。她没有再影遁——烟雾快散了,影子快没了。她站在那里,用短刃挡住每一只冲过来的炮灰。一刀,一刀,又一刀。她的肩膀上的旧伤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她没有停。
云飞扬从高地上跳下来。他没有出手。他站在三个人身后,看着他们。
炮灰越来越多。孙毅的拳头已经打不出完整的弧线了,每一拳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又慢又沉。柳穿鱼的水幕在闪烁,像快要断电的灯泡。周小棠的短刃上全是缺口,刀锋卷了,但她还在砍。
然后,炮灰停了。不是被杀光了,是裂缝突然安静了。十二道裂缝同时停止了涌出炮灰,像有人关上了水龙头。河道里剩下不到一百只炮灰,失去了后援,它们开始混乱,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跑,有的在原地打转。
孙毅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腿已经完全撑不住了,膝盖跪在碎石上,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柳穿鱼坐在他身后,水幕碎了,灵力透支,手还在抖。周小棠蹲在她旁边,短刃插在地上,刀锋卷了,刃口全是缺口。三个人都活着。都挂了彩。都还在呼吸。
云飞扬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活下来了。”他说。“不是因为炮灰不强,是因为你们撑住了。孙毅,你的左腿拖了后腿,但你的右腿和拳头没拖。柳穿鱼,你哭了,但你的水幕没散。周小棠,你的刀卷了,但你的手没松。”
他站起来。
“回基地。养伤。明天继续练。”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孙毅把左腿的重量压在右腿上,柳穿鱼扶着他的胳膊,周小棠走在最后面,短刃还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