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枫抬眼望向云娇时,正见她将掌心的冰晶捏碎。
细碎的冰碴从指缝漏下,落在青石上发出 “簌簌” 轻响,混着腰间银铃突然响起的一串脆音,那铃声比先前急促了些,像是在叩问在场每个人的心神,又像是在为这惊天秘闻敲下确凿的印记。
云娇的指尖沾着冰屑,脸色却依旧平静,仿佛说的不是灭门惨案,只是寻常的江湖秘闻。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铜鼎里袅袅升起的香烟都凝在半空。
合欢宗那几个方才还眼波流转的弟子,此刻脸上的柔媚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嘴角僵成直线,有个穿粉裙的小姑娘甚至下意识攥住了身旁师姐的衣袖,指节泛白。
花间派莫问天原本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山羊胡翘了翘,眉头拧成个深不见底的川字,眼尾的皱纹里积满了惊色。
便是极阴姹女派那些素来冷傲的弟子,也有几个忍不住交换了眼神,眸底那层冰封的冷意裂开细缝,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谁也没料到,素来寡言的云娇竟会将这等牵连百十条人命的隐秘抖露出来。
穆枫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那白茫茫的雾气像是卓家即将燃起的血色,山风卷着碎雪扑在他后颈,将方才沁出的冷汗冻成细冰。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钻下去 —— 卓不凡若真要修成完整天魔体,上京城那条铺满青石板的长街,怕是要被染红整整三里。
柏子香燃到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被山风卷着撞在三足铜鼎上,化作细碎的雾屑。
合欢宗与极阴姹女派的消息如两块巨石投入深潭,余波还在众人心头荡着,轮到花间派时,青石坪上忽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