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星光自天而降,汇入残剑剑身,银纹尽数亮起,北斗虚影重新凝聚,虽摇晃不定,却勉强稳住了崩塌之势。地面龟裂停止蔓延,血纹流转减缓,灵力暴走被强行压制。
陈浔双膝一软,几乎跪下,却被澹台静的身体支撑着。他慌忙伸手扶住她,发现她双眼依旧蒙着绸带,只是那绸带早已被血染透,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泪是血。
“撑住……撑住啊!”他低声唤她,撕下衣襟紧紧裹住她伤口。血不断渗出,布料迅速变红。
她气息微弱,眼皮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启:“走……别管我……让他们带走……也好……”
“闭嘴。”他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谁也别想碰你。”
货郎跌跌撞撞跑到阵边,脸色惨白:“他们……他们举着魂幡,跟上次一样……还带着锁链……像是专门来抓人的!”
陈浔没回头,只将残剑拔出少许,鲜血顺着剑脊流下,在剑格处汇聚成滴,坠落在阵心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
他把剑插入身后石缝,双手将澹台静扶起,背在背上。她头垂在他肩窝,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北斗虚影在他身后缓缓黯淡,一根根阵旗倾倒,火星四溅后熄灭。阵法彻底瓦解的声响,像是大地在叹息。
他望向镇东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踏在碎石路上,震得地面微颤。火光映出人影轮廓,二十余名青衫人列队逼近,为首者手持血色令旗,腰间挂着一枚青铜牌,纹路与长生令碎片一致。
陈浔站直身躯,左手按住背后石缝中的残剑,右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货郎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喊。
镇口风起,吹动陈浔靛蓝短打的下摆,牛皮革带上挂着的剑鞘空荡荡晃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直到距离阵心十步之外,他停下。
右手缓缓抽出残剑。
剑身沾血,银纹微闪,第七道裂纹深处,一丝金线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