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单膝跪地，拄剑喘息。冷汗顺额角滑下，混着左肩渗出的血水，在青冥剑柄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他喉咙发甜，强行咽下涌上的腥味，抬眼望向对面。

青衫客立于断崖另一侧，衣袍焦黑，右臂微颤，手中软剑只剩半截残柄。他未曾倒下，也未再攻，只是静静看着陈浔，眼神复杂难辨。

“你从何处学得此阵？”他问。

陈浔没回答。他只觉体内真气几近枯竭，经脉如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旧伤。但他仍握紧青冥剑，指节泛白，不肯松手。

风卷残焰，吹动他额前碎发。铜钱剑阵余温未散，蓝火在剑尖跳动如萤，忽明忽暗。

青衫客缓缓抬起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擦拭嘴角血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受创的并非自己。他低头看了眼手中残剑，又抬头看向陈浔，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脚步前移一步。

陈浔撑地欲起，左腿却一阵酸麻，几乎无法发力。他咬牙，以剑为柱，硬生生将身体拔起，重新站直。

两人隔阵对峙，中间是尚未冷却的星轨残火，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青衫客目光扫过铜钱剑阵，低声喃喃：“乾位补离火，坎位引坎水……这不是口诀，是圣女密语。她竟能隔着十里传音，精准补阵……”

他忽然抬头，望向远方山脊：“你护不住她多久。”

陈浔冷笑：“我不需要护多久，只要今天能挡住你。”

“挡？”青衫客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

他手腕一翻，残剑收回袖中，双手负于身后，衣袍猎猎：“二十年前，我奉命截杀圣女，亲手将她推下断崖。今日，我再来取她性命，不过是完成未竟之事。”

陈浔眼神骤冷。

“你说她是逃奴，说她该死。”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可你不敢提那一夜，她剜目断忆，只为不再做你们的祭品。”

青衫客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呢？你以为你是救她？你只是让她活得更久一点，痛苦更久一点。”

“闭嘴。”陈浔握剑的手收紧。

“她每活一天，寿元就在燃烧。动用秘术一次，折命三年。刚才那一声传音，至少耗去她七日阳寿。”青衫客冷冷看着他，“你拿什么还？拿这条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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