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风重新卷起,吹乱了他的发,也吹散了地面那道寒气痕迹。线索断了,方向模糊,但他依旧站着。
拓跋烈终于开口:“你现在追不上他。”
“我知道。”陈浔点头,声音平静,“我也不是现在就要追。”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一张,又猛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血液从裂开的虎口渗出,滴在剑柄上,顺着纹路滑落。右臂经脉仍在僵硬,寒毒未清,但至少,手指还能动。
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沙中的青冥剑,剑身映着月光,冷冽如霜。然后,他慢慢弯腰,用左手按住左肩伤口,试图止住血流。动作极慢,每一下都牵动筋骨,疼得额角青筋跳动。
“你何必硬撑?”拓跋烈低声道,“商队还有药,我可以——”
“不必。”陈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一路,我没靠过谁的药活下来。”
他说完,直起身,再次望向远方。眼神不再焦灼,反而沉静得可怕。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不只是胜负之争,更是一场身份的拷问。黑袍人临走前的那一句“你非天命之子”,不是恐吓,是提醒——提醒他并非命中注定之人,而是强行闯入命运轨道的异类。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走下去。
命不由天定,由我。
他缓缓松开左手,任由鲜血继续流淌。肩头湿透,衣料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低头看伤。
“她说过一句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剑修之路,不在血脉,不在出身,而在心是否肯折。”
拓跋烈怔了一下。
“她说这话时,蒙着眼,站在柴房外。”陈浔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不知道她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说给她自己听。但今天,我信了。”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抚过青冥剑的剑脊。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冰焰撞击的寒意,也有他自己的血。